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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惜了了。管事摇了摇头。要是家里能有个这么大方的主子……
&esp;&esp;管事想着,忽然脚下一顿。
&esp;&esp;这夫人,昨天绑了个帮厨,今天又突然问他小荷和王爷的事,莫不是这两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她要灭口堵上她们的嘴?
&esp;&esp;管事脚步一顿,思索再三,决定去找王管家。
&esp;&esp;他得叫管家知道这事,说不定管家听了一喜,奖励他忠心,他还能再得一笔呢?
&esp;&esp;不臣(39)
&esp;&esp;另一边,沈琚带着两名校尉和特意朝王启德讨要的纸墨,上了王管家备好的马车。
&esp;&esp;王家的马车宽敞,两名校尉与沈琚同坐,沈琚坐在上首,两位校尉分坐两侧。王管家也在车里,不过他坐在门边,同三人分开一些距离,既能时刻与车夫交谈,沈琚三人说什么他也能听得见。
&esp;&esp;但沈琚压根没想避他,车一动,他就开口问王管家有没有带当日宾客的名册叫他提前认认,不等回答,又问他现在去的哪家,今日能去几家。
&esp;&esp;“回昭国公的话,名册小人并未带在身上,等晚些府了,我誊写一份,给昭国公送去。现在去的是给郡王爷的那座春神像献玉料的商户,那人姓邝,名大海,是本地的富绅,家里祖辈都是做镖局生意的,有一个夫人姓张,夫妇二人当日都赴了宴。这邝大海身形壮硕,络腮胡子,很是显眼,昭国公兴许有印象。”
&esp;&esp;沈琚确实有印象。
&esp;&esp;那邝大海是个酒蒙子,请神开光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等开光那一套演完,酒肉一上桌,他就痛饮了三大海碗。沈琚当时坐在位置上,还听到有人笑话,说这邝大海是个武夫,不知礼数,喝酒哪能这般豪饮,还说这邝大海如此粗鲁,配不上惜春消夏宴的规格,本不在郡王爷的宴请名单上,但谁叫他找来了玉料,郡王爷这才把他添进了宾客名单里。
&esp;&esp;“那去完这邝家,下一家去哪?”沈琚又问了一遍。
&esp;&esp;王管家便道:“这要看昭国公你要在邝家待多久,若是要仔细问话,详实记录,那今日应就只去这一家,若是太晚了,也不好太过叨扰。”
&esp;&esp;“王管家说的是,确实不好太晚叨扰。”沈琚面露沉思,片刻后像是突然想出了主意,表情一变,“既然如此,不若从邝家出来后,管家带我去西去塔见见那位侧夫人如何?她操办宴席,该是对当日的情况更加清楚,要是她能注意到什么不寻常之处,说不定就能助我们早日找到真凶。”
&esp;&esp;王管家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esp;&esp;果然如老爷所想,这昭国公如今抓到了自己递出去的西去塔,便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肯撒手,竟是如此急不可耐。
&esp;&esp;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这……”
&esp;&esp;沈琚立刻追问:“看王管家的意思,是不方便?”
&esp;&esp;果然是急。
&esp;&esp;王管家心里发笑,脸上的表情却愈发为难:“昭国公误会了,去是能去,方便也是方便,只是西去塔离的远,又在山脚下,这边城里还瞧得见夕阳的时候,那边山脚下天就已经黑了。那地方以前算是乱葬岗,又挨着山,过去常有穷凶极恶之徒躲藏于那处,虽然归了王家后好了许多,但总归没什么人烟,所以为了那些个守陵下人的安危,那里一过未时就落锁,落锁之后要到第二日的卯时才开。”
&esp;&esp;“这有什么,有王管家你在,他们还能不开门不成?”沈琚故作莫名。
&esp;&esp;“自然是会开,只是这门和锁都是为了防恶徒的,门厚重,锁也麻烦,一开一关,少说也要半柱香的时间。这邝家在东北头,咱们从邝家去西去塔,又要小半个时辰。我家老爷病体初愈,小人这实在放心不下,总要亲自伺候着才安心。再者,听闻昭国公夫人如今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昭国公与夫人情深意笃,想必也是十分担心,不想回去太晚吧?”
&esp;&esp;他们都知道慕容晏当然没有躺在床上起不来,但昨日明琅用这话呛了张保旺一通,她现在就得“起不来”。
&esp;&esp;他搬出阿晏,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肯叫他今日去了。
&esp;&esp;沈琚便道:“王管家说的是,我破案心切,也是为了早日洗清夫人的嫌疑,也能早日启程,与祖父母团圆。”而后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此行原是为回乡省亲,在祖父母膝下尽几份孝心,谁知竟会遇上这样的荒唐事,早知如此,当日就不答应平国公的挽留了,平白留出许多事端。”
&esp;&esp;他话音一落,王管家尚未开口,面对面分坐两侧的两名校尉倒是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垂下了头。
&esp;&esp;他们老大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明琅小姐的口吻呢。
&esp;&esp;王管家倒是没觉着哪里不对,只当沈琚是在与他打机锋,暗指如今的一切都是平国公一手造成的。
&esp;&esp;他跟在老爷身边这么多年,见多了这种说起话来表面一层意思实际一层意思的人精,真要说起来,这昭国公还排不上号。
&esp;&esp;于是,他轻巧地把这话又拂了回来:“昭国公此言,实在令小人动容。小人也想不到,郡王爷竟是会突然遭此大难,叫我们老爷如此年纪,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令人肝肠寸断。”
&esp;&esp;他说完抬手掩住面容,一副当真“肝肠寸断”的模样。
&esp;&esp;“可怜王管家一片忠心,待我回京,定会上表朝廷,叫他们都知道平国公身边有王管家这等忠仆。”
&esp;&esp;这是在威胁他呢。王管家遮掩住的脸上满是讥诮神色。
&esp;&esp;真当他家老爷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是省亲路过?他们一出京城,老爷就知道他们是奔谁来的,只有郡王爷那个蠢货,站在王家的大船上,还不想着和老爷同心一块站稳当。
&esp;&esp;还有这昭国公,都这个时候了,半截身子都在泥地里自顾不暇了,还说得出“等我回去绝不会放过你”这种话,果然是孩子年纪,孩子心性。
&esp;&esp;那也要你能回得去才行。
&esp;&esp;王管家放下手臂,朝沈琚作了一揖,情真意切道:“小人不过做些分内之事,如何担得起这样的褒奖。倒是昭国公拳拳孝心,令小人感动。只是可惜郡王爷,再也不能为我家老爷尽孝了。”
&esp;&esp;交谈间,车夫已驱车到了邝家门前。
&esp;&esp;门房一见是平国公府的车架,顿时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跑去通知主家,不一会儿,就见张夫人匆匆忙忙地亲自迎了出来。
&esp;&esp;“不知国公府的贵客驾临,妾身失礼了。”
&esp;&esp;邝大海人去了镖局,不在家。张夫人迎了客就叫人赶忙去镖局喊邝大海回来,然后将几人安置在了上座,喊人奉茶。
&esp;&esp;“不知贵客突然驾临,所谓何事?”张夫人问道。
&esp;&esp;王管家便道:“昭国公来,是想问问你当日宴席上都发生了什么。”
&esp;&esp;“这……”张夫人面露难色。
&esp;&esp;如今整个府城,谁不知道杀害郡王爷的凶嫌是昭国公夫人?何况她那日就在席上,是亲眼见了昭国公夫人倒在郡王爷的卧房里。这昭国公今日前来,是想听什么?是真的想听她说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想封她的口,让她换套说辞?那王家呢,王家又是个什么态度?这昭国公名头响亮,但人是京城来的,之后也要回京里去,她和夫君在越州,到底还是要仰仗王家,那王家想听她怎么说?是想让她看见了什么,还是想让她什么都没看见?
&esp;&esp;张夫人觑了一眼王管家的脸色。
&esp;&esp;王管家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里将张夫人分到了“还算知礼数”的一边里——镖局到底是商户,还不够跨王家的门槛,他先前根本没怎么在意过,今日看来,倒是个可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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