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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琚赶忙接话:“伯父教训的是,钧之记住了。”
&esp;&esp;谢昭昭喊人上菜,等饭菜的空档,沈琚又道:“说起公事,倒是有个好消息还没来得及说。”
&esp;&esp;闻言,明珠翻了个白眼,明琅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沈明启张了张嘴,想拦一把,心道自己和缨缨也不是这种性子,这孩子怎就长歪成这副模样,满脑子都只想着公事。
&esp;&esp;却听沈琚说:“蒯大人醒了。”
&esp;&esp;这一下,所有人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在饭桌上论公事了。
&esp;&esp;慕容晏最先问道:“当真?那他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esp;&esp;沈琚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她莫急:“蒯大人刚刚醒来,还不能说话,但徐院判说能醒就是好事,人醒了,后面一切皆有可能,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重回朝堂,舌战群儒。”
&esp;&esp;慕容襄感慨道:“蒯良甫能在这时醒来,也算是好事一桩,是个好兆头。”
&esp;&esp;他没把话挑的太明,但桌上明白的人都明白,这是在说,天不收蒯正,就是要留他翦除那大患。
&esp;&esp;谢昭昭当即叫人热一壶清酒来,说这是喜讯,值得庆贺。
&esp;&esp;热酒很快端来,沈明启率先举杯,表示今日团聚,又得此喜讯,当浮一大白。
&esp;&esp;众人举杯,皆喜气洋洋,唯有明珠,听到“徐院判”三字忍不住轻哼一声,转而去盯徐观和十一,看看两人脸上可有什么端倪——若他们敢跟着与有荣焉,她定是要好好找两人谈谈心的。
&esp;&esp;这便叫怀缨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esp;&esp;她头一回带着这么多小辈一道出远门,做五个孩子的大家长,虽说自己儿子是个省心的,可余下的——徐观、明珠、明琅、明琮——爹娘不在身边,这会儿都要她管,哪个她都得上心。
&esp;&esp;注意到几人间的眉眼官司,怀缨担心他们闹了别扭,便关切地问明珠怎么一直盯着徐观和十一看,可是有什么事。
&esp;&esp;明珠忽然被问,一时打了磕。
&esp;&esp;徐暨再是对不起明媚,到底还是长辈,况且明家老夫人沈茵不愿小辈们的眼界总在家长里短的事里搓磨打转,也断不会把上一辈的恩怨带到小辈这里来,平素里严厉禁止她们把这些事挂在嘴上。
&esp;&esp;只是两个小姑娘同小姑姑亲厚,又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年纪,才私下如此紧盯徐观和十一,生怕他们承了他们亲爹的那一半血脉,也伤小姑姑的心。
&esp;&esp;但这是他们这些小辈间的事,往常也从未闹到长辈面前,这时自然不能说实话。
&esp;&esp;明珠磕磕绊绊编瞎话:“我,呃,有事要,呃,问问。”
&esp;&esp;明琅本认真吃着一块南瓜做的金丝糕,听见动静,赶忙放下筷子接话:“白日里我们同晏姐姐商议着要在庄子门口堆几个雪人迎新岁,明珠这是要叫七哥和十一一起热闹热闹呢。”
&esp;&esp;徐观一听,立刻就想拒绝:“我就不……”
&esp;&esp;“好呀。”怀缨笑道,“虽说不是自己家里,但该有的得有,既然你们有想法,那这庄子的门脸儿就交给你们这些孩子装扮了。把钧之也带上,让他去给你们卖力气。”
&esp;&esp;明琅捂嘴笑道:“二伯娘,小哥哪用我们带呀,有晏姐姐在,他自己就跟来了。”
&esp;&esp;怀缨听着点了点头:“那还算他懂事。”
&esp;&esp;这下徐观拒绝不得,只能应下。
&esp;&esp;于是,第二日一早,天都没亮,他就被不做徒弟做回弟弟立刻失去了尊师重道观念的十一和两个妹妹拖到庄子门口去堆傻兮兮的雪人。
&esp;&esp;而且不是那种简单拱两个雪球就能了事的雪人,明珠从十一嘴里听闻了七哥靠头骨复原样貌的本事,非要徐观给她表现一番,雕两尊门神。
&esp;&esp;哪怕徐观再三表示,在雪上雕刻和看着头骨绘像是两码事,可肃国公府的九小姐是断不会听的,她长这么大,素来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现在她想要两尊门神,那就必须得有两尊门神。
&esp;&esp;明琅也在一旁帮腔,当然,她更有理有据些,说的是他们借别人的庄子过岁,是客,那贴在门上的门神守的是主家而非客人,所以他们得自己亲手堆两个,这样才能得门神守护。
&esp;&esp;要雕门神,庄子门口的雪就不太够了。
&esp;&esp;沈琚和慕容晏便被明珠指挥着去望月湖上运雪来,并且严厉禁止下人帮忙,表示这门神须得他们亲力亲为才能显示出诚心,才会在新岁来临之际替他们挡下岁兽,消灾除恶。
&esp;&esp;如此,哪怕贵为堂堂皇城司监察统领昭国公,这个时候也得推着从门房那里借来的板车和铲子去望月湖上运雪。
&esp;&esp;沈琚负责推车,慕容晏在旁边跟着,只是这画面有些新奇,叫她总是忍不住侧头去看,来回看了几次,又一次被沈琚捉住她稀奇的目光后,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怎么,没想到我会做这种事?”
&esp;&esp;“确实没想过。”慕容晏诚实地点点头,“更意外的是,你好像还挺擅长这个。”
&esp;&esp;“以前祖父会带着我们跟士兵们一起在兵营操练,那时候也推过这个。”他解释道,“在兵营里都是从小兵做起,当小兵的时候大家都一样,活也是轮着干,才不会有人管你是不是什么肃国公府的少爷。第一次推的时候,我没推动,还差点把车推翻。”
&esp;&esp;听他讲起以前的事,慕容晏来了兴致,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esp;&esp;“十二、三岁吧。”沈琚回忆了一下,而后认真解释,“那是一车粮草,堆得比那时的我都高。”
&esp;&esp;慕容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少年人站在比自己还高的板车前费尽力气也分毫不动,好不容易动了一点,结果不是往前,而是左右摇摆——
&esp;&esp;实在是可爱得紧。
&esp;&esp;她这么想着,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esp;&esp;她笑的很好看,沈琚看在眼里,也跟着她一笑。
&esp;&esp;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中,互相看着彼此笑了好一会儿,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好像有点傻。
&esp;&esp;“咳。”慕容晏清了清嗓子,转开目光,装作自己刚刚没有站在雪地里傻笑,左右看看,才道,“快走吧,一会儿明珠该等急了。
&esp;&esp;庄子离望月湖不远,两人很快就找到一处未被清理、堆着厚雪的地方。
&esp;&esp;沈琚拿下铲子将雪铲进板车里,他的动作很利落,铲得也很认真,一铲一挥,雪堆就如得了军令的兵卒一样进入了铲车里,很快堆成冒尖的一小堆。
&esp;&esp;慕容晏本来在旁站着欣赏沈钧之认真铲雪的“英姿”,可看了一会儿,见他铲得这么认真,她便情不自禁地起了些坏心眼儿。
&esp;&esp;于是,她便以搬出“亲力亲为”的理由,从沈琚手里抢过了铲子,学着他的样子一铲一挥——雪花纷纷扬扬,落了沈琚满头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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