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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1页）

&esp;&esp;“啊？”十一猛地瞪大了眼，“这怎么可能？！这屋子里可就咱们四个，谁会做这种事啊？”

&esp;&esp;他一惊一乍地跳到慕容晏身边，焦急道：“你总不会是怀疑七哥和小哥吧？这绝不可能的！”

&esp;&esp;慕容晏没有回十一的话，她只是注视着沈琚的双眼，渐渐红了眼眶。

&esp;&esp;十一更急了，在慕容晏身边上蹿下跳，拽着她的胳膊一边晃一边喊：“慕容大人，姐姐，你醒醒啊，这可是我小哥，他是昭国公，是皇城司统领，他是我脾气最好的哥哥了，而且他和这位大人无冤无仇的，他怎么可能杀了他啊，再说了，那天，那天，对，那天是中秋，他进宫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可能又在宫宴上又在这里呀！”

&esp;&esp;到底是沈琚听不下去了，皱眉道：“十一放手，她说的不是我。”

&esp;&esp;十一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更紧张地拔高了语调：“那更不可能是我哥呀！他根本都不认识这人是谁！”

&esp;&esp;“十一，噤声。”徐观抬手，一把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而后冲慕容晏微微颔首，“你的这个可能，确实比我说的两个要更可靠些。”

&esp;&esp;慕容晏喃喃道：“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分明都已经到京城了，直接去长公主面前说个清楚就是，何必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

&esp;&esp;她说着，忽的自己停住了。她想起了那日自己在刑部，在何昶和舅舅面前说的话。

&esp;&esp;师出无名，魏镜台之死，不就是名？

&esp;&esp;沈琚望着魏镜台的尸首道：“茅草屋漏米粮折，越王府中夙夜歌。青天不闻人世苦，业镜台前罪孽多……或许，哪怕是虚与委蛇，他也接受不了和越州府沆瀣一气的自己，也在惩罚自己，也想赎罪吧。”

&esp;&esp;十一眼睛来来回回地在几人之间打转，终于，他到底没忍住，一把拽下徐观捂着他嘴的手，嚷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还一会儿说些听不懂的话一会儿又在这念诗的。这里就我们四个人，都不可能是凶手，难道是闹鬼了不成！”

&esp;&esp;沈琚这才回头望向十一，告诉他：“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esp;&esp;十一瞪大眼睛故作恫吓道：“不许故意吓唬人！不然我要生气了！”

&esp;&esp;“魏镜台。”慕容晏打断了兄弟间的闹嘴，旋即对上了十一圆溜溜的惊讶眼睛。

&esp;&esp;“我是在说，魏大人，杀了他自己。”

&esp;&esp;业镜台（36）

&esp;&esp;自戕。

&esp;&esp;这个猜测如一块巨石压在了慕容晏的心上。

&esp;&esp;若陈良雪所言不虚，魏镜台十年来都不曾真地向越州王氏低头，那么是什么，让艰难支应、好不容易等到入京的机会、已经走到距离那巍巍皇城不过只有一步之遥之处的魏镜台，最终选择以这样算得上自虐的方式赴死？

&esp;&esp;若是自戕，在他把刀刃抵在后脑的那一刻在想些什么？他又是如何下得了那么大的力道，将一把刀插进自己的脑中。

&esp;&esp;他如此决然，可曾有过丝毫的遗憾和不舍？刀锋刺穿脑颅的那一刻，他想的到底是以身成仁，还已然对放纵王氏的朝廷失望透顶，不屑与这样的朝廷为伍，在这样颠倒善恶的人世苟活？

&esp;&esp;“还是要找到那件中衣。”沈琚沉稳的声音打断慕容晏渐渐沉溺的思绪。

&esp;&esp;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原本翻腾的心绪倏然就平静了下来。

&esp;&esp;“中衣？什么中衣？”十一的双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顿时来了精神，眼睛溜溜地转了两圈，随后又在地上的中衣和沈琚之间来回摇摆两番，这才恍然：“啊——原来你们脱的是……”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魏镜台的尸首上，面露几分尴尬，“……他的中衣啊？”

&esp;&esp;沈琚当即回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esp;&esp;十一往后缩了缩脖子，抿住嘴，抬手在嘴边做了个“合上”的手势。

&esp;&esp;沈琚继续道：“毕竟魏镜台死后，还有几位大人也出了事，虽说引鹤断定伤人者与凶手不是一人，但事情会接连发生，就断然不会是巧合。想想看，先时你我以为是有人以三枚昌隆通宝为标记杀害朝廷命官，但只得手了魏镜台一个，可若魏镜台是自戕，那后来动手之人，反是多此一举，动机说不通。”

&esp;&esp;说到这一点，慕容晏便看向徐观，问道：“徐先生，你说杀人者与伤人者不是同一个，可有把握？”

&esp;&esp;徐观淡然应道：“手法、力道、动手之缘由皆不同，前者意在取命，后者却不是。若是同一人所为，那定是刻意为之，误导我们是两个人。若是如此……”

&esp;&esp;“若是如此！”十一忽然大声打断了兄长的发言，脸上露出些许兴奋神情，“若是如此，那是不是，那凶手其实想杀的只有这一个，其他的都是幌子？”

&esp;&esp;三人同时向十一望去，十一眼睛精亮，活像只得了骨头的小犬：“我说的对不对嘛？”

&esp;&esp;“确有此种可能。”沈琚点头表示肯定，十一的眼睛顿时更亮了，若他真是条有尾巴的小犬，只怕现在已经能摇出风来。

&esp;&esp;“不过如今一切都是猜测，说到底，还是得找出实据来。”沈琚说着看向慕容晏，“那就按照先前说的，你去问陈良雪话，我叫人再搜一遍魏镜台的院子。”

&esp;&esp;“等等。”慕容晏拦下他，“形势这般不明朗，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容易生变，还是别让更多人知道了。”

&esp;&esp;沈琚点了下头：“也好，那我先和你一起去见陈良雪，之后我们再一同去找。”

&esp;&esp;说完，两人便一道准备离去，刚跨出门槛，沈琚忽地转过身，看向徐观：“魏大人的尸首，劳烦引鹤重新入殓了。”

&esp;&esp;“啊……？”十一从身后发出一生哀嚎，“不是，哎，你怎么这样——什么人啊这是！”

&esp;&esp;……

&esp;&esp;陈良雪仍被看押在原处。

&esp;&esp;慕容晏和沈琚回来时，看见的便是她犹如一副雕像般枯坐在地的模样，与他们离开去查看魏镜台的尸首前别无二致。

&esp;&esp;直到听到两人回来的动静，陈良雪才惊醒般的抬起头，看见慕容晏又忍不住要扑——这一回，两旁看守的校尉有了准备，一见她动便猛地按住她的肩膀，叫她动弹不得。

&esp;&esp;这个姿势该是很痛的，但她却好似无所觉，只是一味仰着头，用闪烁着希冀泪光的眼神望着慕容晏。

&esp;&esp;慕容晏看着这样的陈良雪心头一涩。

&esp;&esp;她几乎已不再怀疑陈良雪，若这一切都是她演出来的……就当是她感情用事，可她实在无法将这一切当做是她演来哄骗自己的。

&esp;&esp;如果是假的……这世上，怎会有人把假意演得如此情真？

&esp;&esp;只是明面上，她还不能表露，只能刻意板起面庞，故作冷淡道：“我去找过了，没有找到什么中衣。”

&esp;&esp;陈良雪眼中的光亮犹如被掐灭的烛火一般迅速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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