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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用树干粗略打磨而成的床,铺着柔软的干草和几片大而厚实的香蕉叶,躺上去带着草木的清香;一个用三块平整的石头垒成的小桌子,上面放着几个刚摘来的野果——红的像玛瑙,紫的像宝石,还有一个装着清水的竹筒,竹筒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墙角堆着一些晒干的柴火,旁边散落着几块舒云时捡来的奇怪石头,有的上面带着天然的花纹,有的在阳光下会折射出彩色的光。
虽然简陋,但对于舒云时和迪特里希来说,这里已经足够了。这里有夜晚燃烧的篝火带来的温暖,有足够填饱肚子的野果和烤肉,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彼此的陪伴,是他们在这片广阔而危险的丛林里,唯一的、安稳的小窝。
回到家中,舒云时小心翼翼地把迪特里希放进卧室。
卧室其实就是小屋角落里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空间不大,刚好能容下一个人和一只小龙,里面铺着更柔软的干草,还垫了一层舒云时特意为迪特里希找来的、晒得蓬松的鸟羽,角落里放着一块光滑的大石板,夏天躺在上面,凉凉的,很舒服,是迪特里希最喜欢的“小床”。
安顿好迪特里希后,舒云时便转身走出了卧室,独自在外面的房间待着。
他没有关门,只是轻轻放下了一块用藤蔓编织的帘子,帘子的缝隙很大,能透进光线,也能让空气流通,把卧室和外面的空间若有若无地隔开。
迪特里希在卧室里转了两圈,小爪子踩在干草上出轻微的“沙沙”声。
它抬头看了看帘子的方向,外面传来舒云时走动的声音,还有他整理东西的窸窣声。然后,它身上再次闪过一道白光,变回了人形。
他盘着腿坐在柔软的干草上,一头白柔顺地垂落在肩膀上,尾微微卷曲,像月光洒在流水上。
头两侧的鬓,是和他眼睛一样的金色,在从帘子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温暖的光泽,像融化的黄金。
他甩了甩头,试图弄明白舒云时为什么不太开心。客人……会是部落里的长辈吗?还是别的部落的人?舒云时是在担心什么呢?是担心客人不喜欢这个家?还是担心自己会闯祸?他明明已经很乖了呀。
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他对舒云时的部落了解得太少了,只知道舒云时说过,他的部落住在丛林另一边的山谷里,部落里的人都很勇敢,擅长打猎和战斗,头上有猫耳和尾巴的人并不多,舒云时是其中一个,所以从小就有点特别。
迪特里希伸出手,抱住了自己身后那条白色的大尾巴。
尾巴很软,像一团蓬松的,抱在怀里暖暖的,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他靠在身后的木板墙上,木板带着树木特有的粗糙质感,却让人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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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透过藤蔓帘子的缝隙,望向外面的房间。
阳光透过小屋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下欢快地飞舞,像无数跳动的小星星。
几只色彩斑斓的小虫子被光线吸引,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光斑里盘旋片刻,又匆匆飞走了。
阳光落在脸上,暖暖的,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很舒服。
但迪特里希还是更喜欢外面凉爽的风,喜欢风拂过鳞片时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喜欢风里带着的远方的气息,像回到了某个模糊的梦境里——那个梦里有更广阔的天空,有更温柔的风,还有一个让他觉得很亲切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在悬崖上坐了太久,或许是因为阳光太温暖,或许是因为怀里的尾巴太舒服,迪特里希抱着尾巴,像只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小猫,渐渐蜷缩成一团,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抵不住睡意,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中,依旧是那些模糊的画面,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汽,看不真切。
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总是在远处望着他,轮廓模糊而温暖,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又像一片广阔的天空。每当他想伸手去触碰,那个身影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只留下一阵带着熟悉气息的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风里有阳光的味道,有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种……让他心里暖暖的、却又说不出是什么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着。
偶尔,还会有模糊的对话声在耳边响起,声音轻快而温柔,像是在对他说些什么,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他怎么也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几个音节,像破碎的珍珠,散落在记忆的角落里,无论他怎么努力去抓,都抓不住。
他想开口问问那个声音是谁,却现自己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原地焦急地打转。
不知睡了多久,迪特里希忽然被一阵隐约的说话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侧耳倾听,说话声是从外面的房间传来的,其中一个声音,毫无疑问是舒云时的,但另一个声音,却很陌生,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严肃,像粗糙的石头摩擦过木头。
迪特里希皱起眉头,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悄悄坐直身体,怀里的尾巴被他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了些。
“哔啊?”
他在心里轻轻出一声疑问,舒云时是在和谁说话吗?是他说的那个客人吗?这个客人的声音听起来好严肃,一点都不像舒云时描述过的部落里那些爱笑的叔叔阿姨。
他轻轻挪了挪身体,尽量不让干草出声音,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藤蔓帘子的一角,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但帘子的缝隙太小,角度也不好,只能看到舒云时的背影——他似乎是站着的,肩膀微微绷紧,好像有些紧张——和另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身影,那个身影穿着深色的衣服,背对着他,看不清样貌,只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出的一种沉稳而威严的气息。
迪特里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变回龙形。
龙形的身体更小,更容易隐藏自己的气息,也更方便观察。他身上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变回了那只白色的小龙。
他伸展了一下自己短小的四肢,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爪子踩在干草上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他晃了晃大尾巴,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那个陌生的声音和气息,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外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他把小脑袋凑得更近了些,努力地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可那些话语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子,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比赛,废物?”
舒云时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带着点反驳的意味,语也快了很多,而那个陌生的声音,却一直很平静,像一潭深水,无论舒云时说什么,都只是不紧不慢地回应着,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迪特里希悄悄地走到帘子旁边,把小脑袋尽可能地凑到缝隙前,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他看到舒云时转过身,似乎在和那个陌生人争辩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带着点委屈。
而那个陌生人,终于侧过了脸,迪特里希看到他脸上画着蓝色的图腾,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正紧紧地盯着舒云时。
丛林里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外面新鲜的树叶清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的气息。
迪特里希的小鼻子动了动,努力地分辨着这股气息——有点像舒云时身上的味道,但更浓烈,带着汗水、皮革和某种水渍的混合气味,还有一种……让他觉得有些压迫的感觉,像是遇到了比巨鹰更强大的生物。
他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帘子后面,竖着耳朵,听着外面模糊的说话声,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和担忧。
他不知道外面的客人是谁,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只知道舒云时好像遇到了麻烦,而他,却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帘子后面,什么也做不了。
风从帘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身上的鳞片微微凉。迪特里希把小身体缩了缩,心里默默地想:舒云时,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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