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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午餐（第1页）

微风带着蒲公英的绒毛掠过风起地的橡树枝桠，光斑在温迪交叠的白丝长腿上晃动摇曳。他半倚在粗壮的树干上，鞋尖随着哼出的无名曲调轻轻点地，翠绿色的眼眸弯成月牙，一瞬不瞬地黏着树下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

迪特里希的龙角还露在银白色的间，顶端泛着淡淡的珠光。他蹲在草地上，小爪子扒拉着松软的泥土，鼻尖沾了点灰也毫不在意，专注地刨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身后的银白尾巴更是不安分，像条活泼的小蛇在草地上扫来扫去，偶尔还会卷住滚到脚边的小石子，再“啪”地一下弹出去。

“呼——”小家伙终于停下手，看着自己挖好的坑，满意地晃了晃尾巴尖。这时头顶传来一串轻快的竖琴声，他抬头望去，只见温迪已唤出斐林，指尖如蝶翼般在琴弦上翩跹，风元素顺着琴音缠绕在他梢，连带着周围的蒲公英都跟着旋转起舞。

迪特里希顿时放松下来，也不管手上的泥土，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听琴。直到一曲终了，他才想起什么，捧着枚沾了湿泥的摩拉，小短腿哒哒地跑到温迪面前，仰着小脸问：“巴巴托斯大人，今天下午我们还去望风山地吗？”

温迪笑着收起琴，从披风口袋里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他俯身捏住小家伙的下巴，先仔细擦去他脸颊和鼻尖的灰渍，再接过那枚摩拉，指尖捻着手帕细细擦拭上面的泥点，语气带着点打趣：“怎么？这就想你的西维尔哥哥了？”

“才、才没有很想！”迪特里希立刻红了耳朵，尾巴也紧张地绷直了，爪子不安地抠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觉得望风山地的苹果很甜，想和他一起摘……”

温迪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揉了揉小家伙柔软的黑，眼底满是了然的温柔——这孩子跟着他四百多年，喜怒哀乐全写在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眸里，这点小小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竖琴声的余韵还绕着橡树枝头，温迪揉了揉迪特里希软乎乎的黑，指尖刮了下他烫的耳尖：“想摘苹果就直说嘛，正好我也馋猎鹿人那盘蜜酱胡萝卜煎肉了。”说着便牵起小家伙沾过泥土、却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手，踏着风掠过青草地，不一会儿就望见了蒙德城的风车与城墙。

城门处的守卫笑着朝温迪点头问好，风神像下的鸽子被两人的脚步惊起，扑棱棱地掠过广场。迪特里希的银尾巴藏在斗篷下，却忍不住跟着脚步轻轻摇摆，鼻尖灵敏地嗅着空气中飘来的烤苹果香——那是猎鹿人餐厅独有的味道。刚拐过街角，他忽然停住脚，金眸里闪过一丝惊喜，拉了拉温迪的衣袖：“巴巴托斯大人，你看！”

不远处的露天餐桌旁，坐着个身着深蓝色长风衣的男人。他身形挺拔，银蓝色的长如月光般垂落在肩头，间还藏着几缕不易察觉的、如同龙鳞般的青金色纹路。男人正低头用银叉轻戳着盘中的苹果派，侧脸线条冷硬，却在察觉到视线时，缓缓抬眸望了过来——那双瞳色竟是极浅的冰蓝，像风神像头顶常年不化的薄霜，却在看到迪特里希时，瞬间柔和了下来。

“特瓦林？”温迪挑了挑眉，牵着小家伙快步走了过去。

特瓦林已经站起身，原本微蹙的眉峰彻底舒展开，他俯身看向迪特里希，声音低沉却温和，带着风元素特有的轻颤：“小家伙，好久不见。”

迪特里希的尾巴一下子从斗篷下露了出来，欢快地扫着地面，他扑到特瓦林身侧，仰着小脸蹭了蹭他的衣袖：“特瓦林叔叔！你怎么变成人形啦？”他还记得小时候刚跟着温迪时，总怕黑，是化成龙形的特瓦林用翅膀裹着他，在风起地的树洞里睡觉；是特瓦林衔来最甜的塞西莉亚花，别在他的间；甚至他第一次学飞摔在草地上哭时，也是特瓦林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用龙息暖着他摔红的膝盖。

特瓦林伸出手，指腹轻轻摸了摸迪特里希间的龙角——那角比小时候更亮了些，已经有了幼龙该有的弧度。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栖息在高空的微凉，却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小家伙：“最近常来蒙德城看看，人形更方便些。”说着，他瞥了眼温迪，语气带着点无奈，“总比某些人，整天抱着琴躲在树洞里偷懒好。”

温迪笑着举起斐林，弹了个轻快的音符：“哎呀，我这不是带着小迪特里希来陪你吃饭嘛。”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特瓦林盘中的苹果派咬了一口，“说起来，你怎么偏偏选了猎鹿人？难道也馋这里的手艺了？”

“是听说迪特里希喜欢这里的烤苹果。”特瓦林重新坐下，顺手把自己没动过的那盘苹果派推到迪特里希面前，又招手叫来了莎拉，“再要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一份奶油蘑菇汤，还有……迪特里希小时候爱吃的莓果布丁。”

迪特里希正拿着叉子戳着苹果派，听到“莓果布丁”眼睛一下子亮了：“特瓦林叔叔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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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记得。”特瓦林的冰蓝眼眸里盛着笑意，他想起小家伙小时候吃布丁吃得满脸都是，像只沾了果酱的小松鼠，还是他用龙爪沾着溪水，一点点帮他擦干净的，“那时候你吃布丁吃得太急，差点噎到，巴巴托斯还笑了你好几天。”

“哪有！”温迪立刻反驳，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是你紧张得用龙息把布丁吹飞了，害得小迪特里希哭了半天。”

迪特里希也跟着笑，尾巴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特瓦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眼身旁插科打诨的温迪，冰蓝的眼眸里满是暖意——曾经不被理解的痛苦，早已在这样的烟火气里渐渐消散，如今能陪着小家伙吃一块他喜欢的布丁，听温迪弹一曲没听过的新歌，便是最安稳的时光。

老板很快把餐点端了上来，蜜酱胡萝卜煎肉的香气萦绕在餐桌旁。迪特里希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大口莓果布丁递到特瓦林嘴边：“特瓦林叔叔，你也吃！”

特瓦林微微低头，吃下了那口布丁，甜腻的莓果味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小家伙满足的笑脸，轻声说：“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望风山地？我知道哪里的苹果最甜，还能带你去看我新找到的塞西莉亚花丛。”

“好呀好呀！正好去找西维尔哥哥！”迪特里希立刻点头，转头看向温迪，“巴巴托斯大人也一起去！”

温迪弹了弹斐林的琴弦，风带着蒲公英的绒毛落在他的间：“没问题，不过——”他眨了眨眼，“摘来的苹果，可得给我做苹果酒哦。”

特瓦林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伸手揉了揉迪特里希的头，冰蓝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温柔。阳光透过猎鹿人餐厅的遮阳棚，在三人身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竖琴声、笑声，还有风拂过的声音，交织成了蒙德城最寻常，也最温暖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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