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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淅淅沥沥,像扯不断的银线,把望舒客栈外的世界笼成一片朦胧。迪特里希趴在二楼的窗沿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玻璃,哈气在窗面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被他用指尖轻轻划开,露出窗外湿漉漉的芦苇荡。
他刚跟着应达在归离原巡逻完,靴底还沾着没干透的泥点,衣摆也蹭了些草屑。应达被钟离先生的传讯唤走时,还特意叮嘱他在客栈等,说回来带他去吃港口新出的杏仁豆腐。可此刻雨越下越大,风裹着水汽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让他原本就惦记温迪的心,又沉了沉。
小家伙晃了晃脑袋,两边耳后的白被风吹得轻轻飘起,像两缕柔软的雪丝。他望着天边压得低低的黑云,想起蒙德的雨——那里的雨总带着塞西莉亚花的淡香,落在风神像的披风上,会出沙沙的轻响。他的巴巴托斯大人总喜欢在雨天撑着一把绿色的旧伞,坐在风神像下的苹果树上,一边喝苹果酿,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蒙德也在下雨吗……”他对着窗户小声呢喃,声音被雨声盖过,只有自己能听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那里还留着上次魈先生教他刻的小风车印记,刻得歪歪扭扭,却被他宝贝得不行。
一想到温迪,迪特里希的肩膀就垮了下来,连眼神都蔫了几分。他还记得沉睡前,温迪送他来璃月时,蹲下来揉着他的头说“小迪特里希,等我回来接你”;也记得梦里小白龙说“外面有人在等你”,可他等了半月,却连温迪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有偶尔在风里,能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苹果酿香气,转瞬又被雨气冲散。
他干脆把脸整个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却也让鼻尖泛起淡淡的红。雨珠顺着窗沿往下滑,像在玻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调忽然在身后响起,还裹着他日思夜想的苹果酿甜香,混着塞西莉亚花的清冽气息:“我的小迪特里希?怎么这么不高兴呀?是雨把你的风车都淋湿了吗?”
迪特里希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术。他缓缓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熟悉的绿色身影——戴着插着塞西莉亚花的宽檐帽,身上的披风还沾着雨珠,手里拎着一个半满的苹果酿酒瓶,嘴角挂着惯有的慵懒笑意,正是他盼了四百年的温迪。
“巴、巴巴托斯大人?”迪特里希的声音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蔫气一扫而空,他几乎是踉跄着从窗沿边跑过去,停在温迪面前,仰头看着他,“我……”
温迪弯下腰,伸手揉了揉他耳后的白,指尖带着雨后的微凉,却让迪特里希觉得无比温暖:“抱歉呀,让你等了这么久。”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苹果酿的甜香更浓了些,“不过我可是记着约定的——说好要接我们的小迪特里希回蒙德,怎么会忘呢?”
雨还在下,可望舒客栈的房间里,却因为这道突然出现的绿色身影,瞬间被暖意填满。迪特里希看着温迪的笑脸,眼眶忽然有些热,却用力忍着,只是伸手抓住了温迪的披风下摆,像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巴巴托斯大人……”迪特里希的声音像被雨打湿的棉线,细细的,还裹着点哽咽。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四百年的等待,想说梦里反复出现的风车与苹果花,想说醒来后每一次在风里寻找他气息的期待,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滚烫的水汽,堵得喉咙紧。
温迪看着小家伙红着眼圈、鼻尖泛着淡粉的模样,心尖轻轻软了下来。他顺势张开手臂,将迪特里希稳稳抱了起来,动作还是和当年在蒙德时一样熟练——一只手托着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背,让他稳稳贴在自己怀里,连披风上未干的雨珠蹭到小家伙的衣角,都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诶呀呀,我们小迪特里希怎么哭啦?”温迪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蹭掉他脸颊上的泪珠,指腹带着苹果酿淡淡的甜香,“是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了,还是……在怪我来晚啦?”
这话刚落,迪特里希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温迪的披风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攥着温迪披风的手紧了紧,小脑袋轻轻靠在温迪的肩膀上,声音里满是憋了四百年的委屈,却没有半分责怪:“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呀……在那个白乎乎的地方等,醒了在璃月也等……你说过很快就来接我,怎么这么久啊……”
他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委屈像潮水似的涌出来,却没说一句“你为什么不来”,只反复念叨着“等了好久”。温迪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能清晰感受到怀里小家伙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他攥着自己披风、指节都泛白的力道——那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又会像梦里那样,被风吹散。
“是我不好,让你等这么久。”温迪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他轻轻拍着迪特里希的后背,像哄着当年在蒙德风神像下哭鼻子的小家伙,“我不是故意迟到的,只是之前需要沉眠休养,没办法立刻来见你。但我一直记着约定呢——记着要带你回蒙德,去摘风神像下的苹果,去听风车转的声音,一个都没忘。”
迪特里希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却还是把脸埋在温迪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问:“真的吗?没有骗我?”
“当然是真的。”温迪笑着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苹果酿酒瓶,甜香混着他的气息飘进迪特里希的鼻尖,“你闻,这是我特意从蒙德带来的苹果酿,等雨停了,我们就回蒙德,我带你去喝特意为你准备的苹果汁,比这个更甜。”
怀里的小家伙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却不再掉眼泪,只是用手背蹭了蹭脸颊,认真地看着温迪:“那……这次你不会再走了吧?”
温迪看着他眼底还没散去的水汽,还有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揉了揉迪特里希耳后的白,笑得温柔:“不走啦。这次接你回蒙德,就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想我陪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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