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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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2页）

&esp;&esp;一副墨镜。她以为丢了，原来在他那里。

&esp;&esp;一本纸质书，《君王论》。她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们还没一起，他约她到船上，自己睡着了，她在旁静静地看书，翻的就是这一本。

&esp;&esp;原来一切回忆涌上心头时，会这样难过。但她抬起头，刻意地面无表情，也看到叶令绰没有表情的一张脸。她问：“就这些？”

&esp;&esp;“就这些。”

&esp;&esp;“好，”她把东西拢了拢，折好袋子，“谢谢。其实你手下几百号人，随便派个助理来就行了。大晚上亲自跑一趟，未免太看得起这几样东西。”

&esp;&esp;“助理这几天休假。”

&esp;&esp;“我记得当你的助理，需要随传随到。还能有几天的休假？”

&esp;&esp;“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他静了静，“人会变。”

&esp;&esp;都是千年老狐狸，谁能听不出话外的音呢。但一句话，只要不明说，就只剩隐喻，而每个人看到的隐喻，都不一样。何湜还在想他的言外之意是什么，他已淡淡地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esp;&esp;听上去，半点留恋也没有。也是，像他这样的人，分开了，马上会有下一个新的。谁会相信什么童话。王子怎可能找不到穿水晶鞋的人，有这样多人要为他削足呢。何湜对他说，好，小心点。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esp;&esp;转过身，回到房间里，她低头看那袋东西，心里想，一切真的结束了。

&esp;&esp;【-16】你甘心吗

&esp;&esp;接到宋立尧的邀约时，文狄正在开会。星河现在有大公司病，凡事走流程，部门之间的kpi互相约束制衡，整间公司就像个怪物一样，右手按住左脚不让它跑，左手又打一下右手。关韦建议韦诺亚，对星河集团进行业务分离，否则旧人事会拖死公司。

&esp;&esp;但谈何容易？

&esp;&esp;文狄正听乐通派的人提反对意见，一低头，收到宋立尧发来的邀约。他意外，但不知为何，一只手下意识删掉那条消息，慢慢地抬起眼。

&esp;&esp;一抬头，长桌两旁的人都正看着他。他忽然意识到，轮到他发言了。韦诺亚看看他，又看看他手机，“没事吧？”

&esp;&esp;“没事。朋友的消息。”文狄从容地微笑，“刚才说到哪里了？”他决心，不把这事告诉韦诺亚。

&esp;&esp;见面的地方很隐蔽。文狄到的时候，宋立尧已经在座。见他进来，他站起来。文狄意外：这完全是两人的关系调换。他心里隐约有了些想法。

&esp;&esp;某种程度上，宋立尧是个老派人，除了私生活干净外，其余一切都师承父亲。他的弟弟宋立承倒是和他相反，感情生活异常丰富。宋立尧从天气开始说起，慢慢讲到今晚点什么菜，文狄喜爱吃什么。像一条船，很慢很慢地在河上行驶，最后终于进了码头，进了正题。

&esp;&esp;话题，终于落到星河集团上。

&esp;&esp;“星河虽然是关浩龙创办，但能够做到今天这么大，全靠你父亲文骏。”宋立尧说，“到最后，他把企业交给了韦诺亚母子。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esp;&esp;“我是执行董事，这已经足够。”

&esp;&esp;“执行董事。”宋立尧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点讽刺，“听起来不错，但大家都明白，那只是名义上的。你手头没有最终决策权。”

&esp;&esp;从踏入这里开始，文狄已猜到，宋立尧准备打这张牌。他装傻，微笑，“我曾经是个野心家，但后来发觉，自己的能力配不上我的野心。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我对现在的位置也很满足。”

&esp;&esp;“满足？你真的满足？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怎可能满足屈居人下，怎甘心当配角。”宋立尧难得地笑起来，“如果你父亲没有做那个决定，现在坐在韦诺亚位置上的人，应该是你。”

&esp;&esp;“宋生，我和关韦是朋友。”

&esp;&esp;“朋友。”宋立尧微笑，“那周淇呢？”

&esp;&esp;文狄的表情终于变了。

&esp;&esp;“她也是你朋友？还是比朋友更深刻的关系？”宋立尧正了正身子，“原谅我对你的过往做了些调查，但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值。她是你一手培养的人，最后却选择了关韦。你付出这样多，最后得到一切的，却是关韦。你甘心吗？”

&esp;&esp;他说这番话时，文狄面上没有半点表情，一只手伸出去够杯子，手指扣住，杯身却从手心里滑落，掉到地上，摔作碎片。

&esp;&esp;服务生过来清理完，退出去后，文狄摸着那只新杯子，平静地问，“那宋生你呢？你甘心吗？”

&esp;&esp;“什么？”

&esp;&esp;“当年入股星河一事，是宋生你一手主导，但星河一直没有起色，你的能力也受到质疑。加上乐通集团近年受地产政策影响，需要找新的增长点。”

&esp;&esp;宋立尧看着他，半晌，那张向来不拘言笑的脸，慢慢地有了些笑意。“你看，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

&esp;&esp;文狄站起来，面对宋立尧，“不好意思，我今晚状态不太好。多谢款待。”

&esp;&esp;“别急。”宋立尧也站起来，“我有一个提议。我帮你坐上那个配得上你的位置，一个不需要活在任何人阴影下的位置。”

&esp;&esp;文狄说：“宋生，我跟韦诺亚是法律上的母子，我跟关韦也是朋友……”

&esp;&esp;“你不用现在答复我，想清楚再说。”宋立尧说，“正如你刚才所说，你今晚状态并不好。回去问清楚你的内心，它会给你另外一个答案。”

&esp;&esp;他意味深长地，“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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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见完宋立尧后，文狄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驱车去了浅水湾。他把车停在海边，熄了火，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远远地听着海浪声。

&esp;&esp;宋立尧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

&esp;&esp;你甘心吗？

&esp;&esp;当初，他就是因为不甘心，才抛下周淇，一个人从广州到香港。他就是因为不甘心，才受不住诱惑，接受了父亲安排的假身份，直接空降到星河。

&esp;&esp;如果他选择关韦那条路——回广州还清债款，和周淇一同创业，他的人生，会不会跟现在不一样？可惜，人生没有假如。他像赎罪一样，在韦诺亚和关韦身边，扮演一个回头是岸的人。

&esp;&esp;但宋立尧看穿了他。

&esp;&esp;宋立尧说：你不甘心。你和我是一类人。

&esp;&esp;是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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