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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在罗格蕾安距离他们还有十米远时,四人便像受惊的麻雀般炸开,四散奔逃。
罗格蕾安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让他们有机会回去报信,找她或者事务所报仇,就这么她哭着追了上去。
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不需要看清——几人流露出的恐惧情绪比夜晚的灯塔还要扎眼。
凭借着惊人的度,罗格蕾安很快便追上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喽啰,一剑便将其拦腰斩成了两节。
砍完这一剑,罗格蕾安再次感受到了那人死亡时的痛苦,眼角又滑下一行泪——不是为死在她剑下的人,是为她自己,为这副不得不沾满血才能活下去的处境。
顾不上擦那滑落的血泪,她又追上了另一个。这次为了省时间,她从腰间拔出匕掷了出去,刀尖贯穿了那人的后脑,奔跑的身体又往前踉跄了两步才轰然栽倒。
结果时间还是不太够,回过头来时,剩下两人已经跑远了。
一个拐进了礁石群,另一个正沿着一道废弃的防波堤狂奔,背影越来越小。
“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悲愤交加的罗格蕾安冲着两人的背影嘶吼道,为了能追上两人她丢下了长剑,赤手空拳追上了离得最近的那个,有望加持的拳头一拳便把他撂倒在了地上。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看到的却是另一个消失在防波堤尽头的背影:
“可恶!!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凭什么随意剥夺别人所拥有的一切!凭谁拳头大嘛?那今天我就让你吃个够!”
没办法,她只好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脚下这个人身上。
在有一层望的情况下,拳头一拳一拳地落下去。每一拳都避开了要害——不是仁慈,是她需要这个人活着,活着才能承受更多。
每一拳落在对方身上,她自己的对应位置也传来了同样的剧痛。肋骨、肩膀、脸颊、胃——疼得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血与泪在那人脸上荡开了层层涟漪。
“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我知道那人跑去哪了,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给我个痛快吧…求求你了……”
那个喽啰起初还在求饶,再后来直接变成了求死。渐渐的声音从惨叫变成呜咽,从呜咽变成气若游丝的呻吟。
罗格蕾安全程听得清清楚楚,但并未就此停手。
想到那个跑走的喽啰日后可能带着更多人回来报复——报复她,报复事务所的大家,拳头就落得更重了。
一边打,她一边在心里反复咒骂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步?为什么不能把所有人全留下?为什么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喽啰在她拳头下断了气,她还是没停。
但疼痛消失了。不是麻木,是被吞掉了——悲伤的力量侵蚀得太深,深到连痛觉都成了燃料。
随着悲伤侵蚀的加深,渐渐的她皮肤开始生变化,伤口不再往外渗血,而是从创口边缘处翻出了一层薄薄的、闪着冷光的鱼鳞。
银蓝色的鳞片一片一片从皮肤下翻出来,从侧腹蔓延到肋骨,从肋骨爬上肩膀,边缘透着珍珠般的光泽。
拳头上的“望”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逐渐暗淡下去,金色的光芒被一层浑浊的暗蓝所覆盖。她感觉自己正在沉入一片很深很深的海底,海面上还有光,但她离光越来越远。
“妈妈……对不起…”
恍惚中罗格蕾安看见了那道光变为了安洁莉卡的模样,但她已无力控制身体,在海水的裹挟下缓缓沉入了海底,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刻,她的眼角落下了一颗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泪珠:
“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是我害了大家…害了我自己……”
拳头上的“望”在悲伤的侵蚀下渐渐暗淡下去。罗格斯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在下沉。沉入一片很深很深的海底,头顶上还有光,金色的,温暖的,像夕阳打在海面上碎成的千万片金鳞。
她离光越来越远,远到伸出手只能抓住一捧冰凉的、没有温度的黑暗。
见罗格斯手中的望消失,一旁的白色虚影动了。它无声地掠过沙滩,像一道被风吹动的白布,惨白的轮廓在正午的日光下格外刺眼,直奔罗格蕾安而去
——它要趁这个空隙再次钻进去,重新扮演罗格斯,把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变成自己锚点上的又一道刻痕。
白色虚影即将触及罗格蕾安的瞬间,一柄长剑从远处破空而来,剑身旋转着切入沙地,挡在了它和罗格蕾安之间。
“这是什么鬼东西?!”
霍克的身影从礁石群后冲了出来。他远远看见一个模糊的白影正无声地靠近罗格斯,没有犹豫,拔剑,掷剑,一气呵成。
白色虚影在触到铁灰色光芒的边缘时猛地后缩,像一只手被烫了似的弹开。
“队长…”
罗格斯残留下的锚点让它放弃了对霍克的攻击,紧接着它瞬间做出眼下最合适的判断:撤离,放弃这具身体,回去占据事务所那具婴儿的躯体。
决定后,它以极快的度穿过了霍克的身体带走了见到自己本体的记忆,随后回到了高塔事务所,占据了罗格蕾安之前创造出来的那具蓝眼睛婴儿躯体。
“刚刚生了什么……不对,罗格斯你身上怎么会长出鳞片来了?”
被抹除记忆的霍克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随后立马回过神来看向了罗格斯。
那声呼喊里有他的名字——“罗格斯”。这个音节像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在罗格斯即将没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深海往海面上拽。
悲伤的暗蓝色海水从她身上一层一层地褪去,那些正在从皮肤下往外翻的鱼鳞停住了蔓延,一片一片地缩回去,消失在了愈合的皮肤纹理中。
她的眼睛重新变回了黑色——原本的、属于罗格斯的、深沉的黑。
“队长。”
罗格斯用尽全身的力气回了一声,整个人无力得瘫倒在了地上,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最后整个人侧躺在沙滩上,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终于被浪卷回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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