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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沸血败报黄巾大营暗流涌(第1页)

战报抵达南皋城下时,正值黄昏。

夕阳如熔化的铜汁,浇在黄巾大营连绵数十里的营帐之上,将那些原本惨白的帐幕染成不祥的暗金色。

那光不是温暖的那种,而是濒死的那种——是伤口上凝固的血痂,在最后一缕日光下的颜色,是尸身上未阖的眼瞳,倒映的最后一眼天光。

南皋城九重高墙巍然横亘于连绵不绝的炎铸山脉,墙身被夕照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巨垒,阴影如巨兽的爪牙,一层一层攀附在城墙之上。

每一层墙垛后都隐约可见旌旗招展,那是飙龙军的旗帜,是卫北列省督师的威严,是三个月来纹丝不动的蔑视。

最高处的那面飙龙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金色龙纹被夕阳镀上一层血色的轮廓,如嘲弄,如挑衅,如一位居高临下的君王,俯视着脚下那些永远无法企及它的蝼蚁。

黄巾大营里,炊烟刚刚升起。

那是今日的第三顿,对于围攻者而言,能吃上热食已是难得的安慰。

但今夜的热食格外寡淡,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馍硬得能砸死人。

粮草早已开始紧张,从半个月前,每天的口粮就削减了两成。

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营帐之间,三三两两的黄巾士卒蹲在地上,捧着缺了口的陶碗,默默地喝着稀粥。

没有人说话。

三个月了,能说的话早就说尽了。

剩下的只有沉默,和沉默底下那层越积越厚的疲惫。

远处,几个黄巾老兵靠着营栅,目光呆滞地望着南皋城的方向。

那九重高墙在夕阳下太过刺眼,刺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只是望着,望着,望着那永远无法逾越的巨垒,望着那城头永远飘扬的龙旗。

“妈的。”

一个老兵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活人。

没有人回应他。

更远处,一队黄巾力士的巨躯在营帐间若隐若现。

他们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不需要任何活人需要的东西。

他们只是立在那里,如一座座沉默的石像,等待着被唤醒、被驱使、被投入那绞肉机般的战场。

青灰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病态的光泽,龟裂纹理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如沉睡的火山,如蛰伏的野兽。

但他们也是沉默的。

整个大营都是沉默的。

那沉默太重,太重,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那是从南方来的方向。

营门处的守卫最先听见那声音。

他们抬起头,望向官道尽头扬起的烟尘。

烟尘很浓,很重,如一匹脏污的黄布在地平线上铺开。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如擂鼓,如暴雨,如什么不祥的东西正在逼近。

“是咱们的骑兵。”

一个眼尖的守卫说。

是的,是黄巾骑兵。

那是一队约莫四十余骑的队伍,战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显然是不计代价狂奔而来。

骑手们个个满身尘土,脸色灰败得如同刚从坟里爬出来。

他们的甲胄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有的已经变成黑色,有的是新鲜的暗红。

有几匹马上驮着伤者,半死不活地伏在马背上,随着战马的颠簸无力地摇晃。

最前面的那个骑手,手里紧紧攥着一卷东西,那是一卷帛书,用油布裹着,但油布上也沾满了血迹。

“沸血隘口来的!”

那骑手嘶声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急报!急报——!”

营门轰然大开。

四十余骑如潮水般涌入大营,马蹄踏起的尘土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营内的士卒纷纷避让,那些蹲在地上喝粥的也赶紧爬起来让到一边。

没有人敢挡道,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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