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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兽潮预兆阁主嘱托（第1页）

叶无涯站在原地，风吹着他的衣角。他刚咳出一口血，血渗进石头缝里，留下一道暗金色的痕迹。沈玉璃的手还放在他肩上，掌心有点热，但两个人都没动。天上乌云翻滚，像烧开的黑水，偶尔裂开一条缝，透出红色的光，像是火烧的铁块被撕开了。

他耳朵里还能听到穷奇的吼声，不是幻觉，也不是回响，是真真切切的声音。他怀里那块玉简轻轻震动，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合上了节奏。他知道，妖王醒了，至少它的影子已经开始动了。

这时，一道青光从主殿飞来，落在高台边上。光散了以后，一个执事模样的弟子跪在地上，手里托着一块玉符：“阁主有令，请真传弟子叶无涯立刻去密室见他。”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到了叶无涯耳边。

叶无涯看了沈玉璃一眼，她点点头，收回手，手指在袖子里碰了下银针。他没说话，转身走了。每走一步，旧伤就疼一下，肋骨像被钝刀刮着，很痛。但他走得稳，背挺得直。玉简贴在神魂里，不再烫，却压得他心里沉沉的，像吞了不该吃的东西。

他走过长廊，灯一闪一闪的，墙上的符文一明一暗。这里本来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却特别安静，连守卫都没有。他知道是阁主让人清场了，就是为了见他一面。

尽头有一扇黑铁门，上面刻着九道锁纹。执事把玉符递过去，门自己打开了。里面很黑，只有一点光从里面透出来。他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声音都没有。空气变得很重，呼吸都费力。脚下的地面从石头变成金色，每走一步都有轻微的响声。

密室中间站着一个人，穿黑色长袍，袖口绣着云雷花纹。玄霄阁主背对着他，面前墙上挂着一幅北境地图，山川河流都是用灵力画的，泛着蓝光。地图右上方有一片红点在闪，密密麻麻，像蚂蚁在爬。

阁主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你来了。”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叶无涯站住，抱拳行礼。动作标准，但不显得多恭敬，只是习惯性做的。他没问为什么叫他来，也没提刚才的战斗，只盯着那片红点，心里已经明白生了什么。

“兽潮提前了。”阁主开口，手指划过地图，停在一个叫“寒渊谷”的地方，“原本还要三个月，但现在它们已经开始集结。”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叶无涯，“穷奇要突破四阶，需要大量修士的精血，特别是年轻有灵根的人。它不会等，也不会挑地方。”

叶无涯瞳孔一缩，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很多画面：韩天断臂时喷出的黑血，楚狂刀收走的那只长着人脸的蛊虫，还有他在冰原看到的幻象——那头巨兽睁眼的一瞬间，天地变色。

他张了嘴，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现在问也没用，事实就摆在眼前。

阁主转过身面对他，眼神很深，像老井一样。他比别人想象中瘦，脸上皱纹很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藏着过去的决定和牺牲。

“你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他说，“玉简让你看到了可能生的事。那是穷奇苏醒的第一步。它分出了一个化身，正往这边来。”

叶无涯心一紧，手抓住了腰间的玉简。这次玉简没有热，也没有震动，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反而说明更大的危险快来了。

“你父母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替你保管着。”阁主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灰褐色的袋子，表面没花纹，材质像古老的兽皮，边角都磨破了，看得出年代很久。

他把袋子递给叶无涯，语气平静，但有一点迟疑：“这里面有《破虚经》的前半卷，是你父亲亲手写的。他还加了一些批注，关于北境封印的弱点……”

叶无涯接过袋子，手指碰到那粗糙的表面时，心跳猛地加快。这不是普通的储物袋，是真正的遗物。上面还有一点淡淡的药味，和小时候家里灶台旁挂的那个猎具袋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着袋子，手指微微抖，却没有打开。他知道一旦打开，就会想起那些埋在心底的事——父亲教他认妖兽脚印的声音，母亲在灯下缝衣服的样子，还有那个晚上，城墙塌之前最后的喊声。

他咬了咬牙，压住喉咙里的酸意，抬头看阁主：“还有别的吗？”话一出口才现自己声音有点哑。

阁主看着他，眼神变了下，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些什么，又停住了。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什么都重，好像有很多话被硬生生堵住了。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撕破天空。

那声音不像人出的，像是从地底炸出来的。整座大殿一震，墙上的地图晃个不停，红点疯狂扩散。密室的灯全灭了，只剩下地图还在光，照出两人严肃的脸。

叶无涯立刻转身朝门口，手按在玉简上，体内剩下的逆炁开始流动。虽然很弱，但还能用。阁主没说话，袖子一挥，黑铁门轰地打开。

外面的天完全变了。原本灰暗的云现在转成了漩涡，中心就在玄霄阁北门方向。远处山门外，一团黑影浮在半空，周围缠着腥风和血雾，光是轮廓就让人害怕。

阁主迈出一步，站在门框里，背挺得很直。他低声说：“去吧，准备迎战。”声音不大，但带着命令的味道。

叶无涯站到他身后半步，一手紧紧抓着乾坤袋，另一只手贴在玉简上。他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穷奇，只是分身。可就算这样，也够毁掉半个山门了。他没问要不要叫其他弟子，也没提护山大阵——这些不是他管的。他只知道一件事：敌人来了，他必须挡在前面。

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两人的衣服哗哗响。叶无涯往前迈了半步，和阁主并肩站着，眼睛死死盯着北方天际那团越来越近的黑影。他的呼吸慢慢稳下来，疼痛还在，但被意志压住了。玉简静静待在神魂深处，等着下一场劫难。

他知道这一战不会容易，他也知道，自己早就没有退路。父亲留下的经书在袋子里沉甸甸的，像是一份还没完成的嘱托。而现在，它终于回到了该拿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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