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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端午将至。
两名侍女归家团圆。薛厨娘家中无人,留在别院。双奴取来艾条,遍熏屋舍,驱除浊气。
不多时,门房通传,道有人来访。双奴见了,是谢迁跟前的长随。小厮躬身行礼,呈上锦盒:“这是我家公子备的节礼,请姑娘收下。”
里头是一柄缂丝花鸟团扇,扇坠用五色丝编成长命缕结,暗含祈福之意。双奴道谢,让他稍等。折身取来自制草药香包和菖蒲酒,托其转交谢迁。
小厮离去未几,曾越进门。他目光落在锦盒上,眼底掠过一缕暗绪,转瞬即逝。
“明日西郊有龙舟赛、纸鸢会,双奴一道前去?”他问。
双奴向往,却不愿随他去。一时迟疑。
“到时我来接你。”他望着她纠结模样,唇角浅扬。
此前,双奴不肯认下那纸婚书,要他写封退婚帖。
曾越神色从容告知:“婚书官府已验印。”
又淡淡补道:“户律明定,无故辄悔者,笞五十,官身加一等。”
双奴消化了片刻,写:算不得无故,若两相不愿,官府自不会苛责问罪。
他低头,眼底含着几分笑:“婚书是我亲笔所书,何来不愿之说?双奴这般,是有意为难我。”
双奴不可置信,未曾想堂堂按察使,竟蛮缠耍赖。她写:朝廷命官,莫非要强逼寻常民女么?
“双奴未点头,我不会强行娶纳。”
那双深邃眼眸,情愫浓稠得化不开。她心一颤,忙错开视线。
这人向来软硬兼施,实在恼人。她断不要任由他牵着走。
翌日端午天光晴好,两人先到了老宅。正巧郝嬷嬷在,双奴顺道将艾草枕一并递上。郝嬷嬷笑晏晏收下,对曾越叮嘱道:“西郊人多,行简可要护好双奴。”
他颔首应声,自然牵起双奴出门。
上了马车,他问:“双奴给人都备有节礼,唯独漏了我?”
她写:礼尚往来。
“如此说来,”他唇角弧度渐深,“双奴是在等我先行赠礼?”
脸皮一臊,她并非此意。双奴往旁挪了半寸,拉开距离。路上,她转头望向窗外,忽略他的言语。
西郊运河宽阔如练,数艘龙舟各相竞渡。岸边长廊挂满五彩流苏。游人接踵。
曾越握着她的手不放,说怕她被人群挤散。
逛罢赛事,两人去放纸鸢。
街边摊贩摆满了各式纸鸢。双奴正要去买,曾越不知从哪变出只鳐鱼样式的纸鸢。鱼尾拖曳两道长彩缎飘带,画工精细。
她眼睛一亮,伸手去摸。
“还差点睛一笔。”他凑近了些,趁她不备,伸出食指轻轻揩下她唇上的口脂,点在鳐鱼眼睛处,一点丹红,恰到好处。
双奴后退一步,颊边微赧。
“借女儿红妆添彩,双奴这只风筝,定是飞得最高的。”他噙着笑,“给双奴的节礼,可还喜欢?”
那笑,不轻不重落在心间,微漾开圈涟漪。
他迎风试线,待纸鸢稳稳升空,将引线交到她手里,虚扶着她手腕,教她收放缓急。
青空万里,鳐鱼越飞越高,长长的飘带肆意翻飞。
双奴眉眼舒展,一时玩得忘形,倒退着小跑,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她回首看他,他垂下眼,笑意零星地散在眼尾,不浓,却好看得很。
日头偏移,两人返程。城门遇到谢迁。
谢迁缓步上前,温声问好:“双奴,端午安康。”
她笑着回应。
谢迁腰间悬着枚兰草香囊,格外惹眼。曾越眸光沉敛。待人走远,转头问双奴,语气含着几分不易觉察的酸怨。
“双奴,是不是也该给我回礼?”
双奴略一思索,写:甜粽作答。
他蹙眉不满:“双奴未免太过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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