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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栈离码头不足五里,配着大仓库和装卸工棚。皮货干果最怕受潮,仓库里已提前铺了干草、撒了石灰。双奴细细检查一遍,又折去码头登记货物。
正忙着,忽听工头粗声粗气地赶人:“去去去,赶紧走!”
双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上前。老伙计也凑过去问工头缘故。
工头道:“这人昨日也来搬货,手脚慢不说,还老往地上摔。我实在怕他弄坏了东西,结了半日工钱让他走,谁知今日又来了。”
双奴眉轻轻一蹙,走到那人面前:可是遇着难处了?为何不写信了?
白衫书生没想到在此处遇见那日的好心姑娘,苦笑摇头:“实在惭愧……我写的东西,人家看不懂,说我呆。连纸钱都挣不来,确是呆的。”
他深深一揖:“前番多谢姑娘。家母与幼妹还等着吃饭,我去别处寻工了。”
双奴眼前浮起那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她示意他等等,转身让老伙计带他去账房帮忙记账。
书生感激不已,连连拱手作揖:“在下董归真,铭记姑娘大恩!”
老伙计瞧他那副迂阔做派,暗暗摇头。确是呆的。
转眼便是除夕前日。
曾越这两日得了闲,却不见双奴身影。他去门房问,撞上要往外溜的夏安。
夏安如今见了他便怕,正打算脚底抹油,却被一声叫住。
“去哪?”
他眼珠子乱转,想着搪塞两句,又听人慢悠悠道:“想好了再说。”
一双沉静的眼睛盯着他。夏安不情不愿道:“去接阿姐回来。”
曾越问了地方,扫他一眼:“知道了。你且回去。”
彩衣街上人来人往,汇通行的伙计见是学台大人,忙里去通传。
双奴正对账,闻言抬起头,心口忽然跳得快了些。她搁下笔,理了理衣襟,往楼梯口走去。
楼下,曾越背对着门站着,一袭青衫落拓。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目光相接瞬间,他眼里漾开一点笑意,像是春日里和煦的风。
双奴涌起一股欢喜,满满的,要从胸口溢出来。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奔向那道身影。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下一瞬,腰被一只手臂稳稳揽住。
“急什么?”他低头看她,眼里笑意更深了些。
双奴脸颊腾地烧起来,手忙脚乱想站稳,却被他揽着不松开。
“脸这样红...”他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是害羞了?”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耳垂红得能滴出血来。过了半晌,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曾越松开手,唇边笑意却没收。
“走,回家吧。”他牵起她的手腕,携步而出。
楼上的茶室里,两人正凭窗而望。
身着绯色锦袍的墩胖男人目光若有所思。
“那位是……”他开口。
“提学曾大人。”刘掌柜道。
墩胖男人又往楼下瞥了一眼。两人已走远了。
“双奴姑娘与这位曾大人,”他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倒是……情义甚笃。”
刘掌柜笑着岔开了话题。
ps:
夏安(抓狂):只会这一招是不是?
曾越:有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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