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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媛媛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记下的——
【月日,张工头说钢筋有问题,让别声张,说上面会处理。】
【月日,老李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包工头给了两万,让别闹。】
【月日,又有人摔了。这次是老王,腰椎,可能瘫了。】
【月,包工头跑了。】
【月,项目停工。】
【……】
备忘录没有署名,但那些潦草的字迹里,透出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绝望。
黄媛媛沉默地看着那些文字,江浸月已经凑到了她身边,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肩膀上,脑袋挤过来盯着屏幕。
黄媛媛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翻到了下一页。
画面骤然一变。
不再是泛黄的文件照片,而是一段视频——昏暗的灯光,奢华的包厢,茶几上摆满了名酒和果盘,几个男人东倒西歪地靠在沙上,每个人身边都搂着穿着暴露的女孩。
包厢的正中央,王少辉正搂着两个女孩,笑得张狂而放肆。一个女孩正端着酒杯往他嘴边送,另一个女孩贴在他身上,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王少辉的手不老实地在女孩身上游走,脸上是那种醉酒的、毫无顾忌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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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是偷拍的,角度有些偏,但画面很清晰。
江浸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是……”
黄媛媛没有停顿,手指继续滑动。
下一段视频,还是同一个包厢。这次王少辉正把一沓现金塞进一个女孩的领口,女孩笑得花枝乱颤,周围几个人在起哄,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吹着口哨。王少辉拍了拍女孩的脸,又拿起酒瓶往嘴里灌。
再下一段,画面更乱了。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包白色的东西,王少辉正用一张卡片在上面划着什么。周围的人围得更近了些,脸上都是那种亢奋又紧张的表情。
江浸月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黄媛媛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的视频,一个比一个不堪。
有王少辉和几个朋友玩脱衣扑克的,桌上堆着厚厚的现金;有他和几个女孩在沙上搂抱成一团的,画面尺度大得让人不敢直视;还有他醉醺醺地对着镜头竖中指,嘴里骂着脏话的——
“老子就是有钱!怎么了?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管得着?”
视频里的王少辉满脸通红,眼神涣散,衣服扣子解开了大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沙上,却还在对着镜头叫嚣。
江浸月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这也太恶心了吧。”
“金碧辉煌是王家的产业,对吧?”
黄媛媛看完视频,抬头看向陆清和。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黄媛媛收回目光,继续往后翻。
后面还有很多——王氏集团这些年的财务流水、几笔来路不明的资金往来、几个被压下去的工伤纠纷,还有几个已经找不到人的工人家属的联系方式……
信息太多,太杂,也太碎了。
黄媛媛没有细看,只是快掠过,心里大概有了数,便把手机递还给陆清和。
陆清和接过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立刻收起来。
“两年,这些东西,我查了两年。”
“你有了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匿名举报?”
陆清和看向黄媛媛。
“那些文件,那些视频,那些证据。如果匿名寄给更高层级的部门,或者直接曝光到网上,总会有用吧?”
“第一年,我匿名寄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地址,不同的方式,不同的内容。第一次寄给了省里的相关部门,第二次寄给了几个主流媒体的爆料邮箱,第三次,我甚至托人带到了上城。”
“结果呢?什么都没有。”
江浸月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那些证据那么清楚——”
“清楚?”陆清和打断她,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明显的嘲讽,“江小姐,你知道王家的关系网有多深吗?”
江浸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清和走回餐桌旁,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他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第一次寄出去之后,我等了三个月。没有任何回应。我以为可能是寄丢了,或者是流程太慢。第二次,我又等了两个月。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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