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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湛并未多说,让他拿着袋子回去,只是小心些,切莫太过张扬,以后小心度日。
待那人终于敢抬头之时,目光落在袁湛面上,眼底除却感激似是闪过几分惊艳之色。“敢问世君名讳?在下感激涕零,异日若有机缘,必当图报。”
袁湛并未想到那人竟然说出想要报答之言。他下意识再多打量了此人几眼,然只是叹了一口气来:“我无需你相报,且就此离去罢。”
那人点点头,也不多说。直到曹操也出言提醒,他才多看了几眼袁湛之后,提着袋子转身离去。
曹操叹道:“阿湛虽济其一时,然终难济其一世。”
袁湛收回目光,眉头微蹙,只道:“纵仅济其一时,亦是相助。当此世道,欲助人一世,也恐非易事。唯‘勿以善小而不为’耳。”
他重新翻身上马来,听见后方不远处渐近的马蹄声,与曹操一同返回相迎,只见袁绍孤身前来,不见袁术。
袁湛疑惑问道:“兄长怎孤身而来?”方才分明是袁绍和袁术一并到那头狩猎,不过一个时辰,便不见袁术人影了。
袁绍听他如此一问,冷哼一声,答道:“他言前方猎物稀疏,遂独往西边去了。”
袁湛和曹操何其了解袁绍袁术二人这般语气,想来并非袁绍所言那般简单。袁湛微微一笑,佯装并未听出来袁绍话语中的怒气,只宽慰道:“既如此,兄长便与我及孟德兄同猎,亦可多叙些话。”
袁绍听此,倒也并未继续在二人面前表露出端倪,只将脸暂瞥向他处,片刻后才缓缓叹道:“方才我一路走来,于林中绕行许久,细察每处草丛及矮树之侧,却连野兔之影亦未得见。想来是入秋之故,诸般猎物皆藏得严实了。”
袁湛顺着他的话应道:“然亦尚有之,唯此林甚广,猎物分布稀疏。恐是我与孟德兄先至,于近处绕行数周,已将其猎尽矣。”
他说着,目光落在袁绍马背上驮着的那鼓囊囊的袋子上,袋子随着马匹的走动微微晃动,能看出里面猎物不少。
袁湛便笑着夸赞道:“虽言猎物稀少,兄长猎获却丰。想来林那头的猎物,尽为兄长所得。兄长骑射之技,当真是日益精进。”
袁湛一面浅笑,一面说着带了宽慰之意的话。那袁绍似乎心情好了些,脸上的阴霾散去几分,转头看向他时却又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何以不见你所狩之获?我观你马背空空,莫非空手而返?”
曹操在一旁听了,连忙笑着打圆场:“方才阿湛行来之时,其袋为一濒死挣命之肥鹿挣破,物散于地,难以携带。故先将其猎获寄放我处。本初观我此袋,其实半数皆阿湛之功。”
袁绍只又往曹操那边打量了一眼,目光在曹操马背上那微瘪的袋子上停留片刻,面色稍霁,眉宇间的阴郁之色淡了些,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他勒住缰绳,手腕轻转,将马头缓缓调转,指向东边的方向,语气平静地说道:“既如此,我等往东处再寻寻便是。”
东边与袁术去的西边方向截然相反,可见袁绍是真的不愿意和袁术有半分聚到一起的可能。
袁湛看着袁绍的动作,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与曹操相视一笑,两人心照不宣,一并跟在袁绍后面,驱马朝着东面缓缓行去。
马蹄踏在林间的落叶上,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东边的密林之中。
到年末之时,袁湛被拜为议郎已有约莫一年。此时天子病重,何进与十常侍越发剑拔弩张,急于寻找破局之法,便大肆提拔手下势力。
因而不久之后,袁湛被外放为陈留郡浚仪县令。陈留紧邻洛阳,既是中原要地,又便于积累地方治理经验。
同时何进也意在借袁氏声望稳定黄巾余党未平的地方。
任命既下,袁湛不敢迁延,当日便命仆从收拾行囊。念及浚仪虽近洛阳,终究是外放任官。
且此前与袁基提到过家中女眷留于京中多有不便,尤以母亲袁氏年事渐长,需人近身照拂,遂决意趁此机会将母亲并府中其他女眷一并带往任所。
行前一日,袁基再三叮嘱:“浚仪近畿,民情复杂,黄巾余烬未熄。你初仕地方,切不可任气而行。当先沉心察其情状,善与属吏相处,凡事深思而后动。”
接着又想起路途往返需周全,当日便遣人寻来数十名精壮仆从,皆是熟稔行旅、略通拳脚之人,特意嘱咐他们一路护持家眷安全,务必将袁湛一行平安送至浚仪。
第二日清晨,车马齐备,袁湛扶着母亲登车,与袁基在府门前作别。
袁基立于阶前,望着车马队伍,又轻声嘱咐:“到任之后,即遣人寄书还家。若遇困厄,不必强撑,家中自当筹谋相助。”
袁湛在马上拱手应下,待车马缓缓启动,才转头望向渐行渐远的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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