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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相比往日而言,少年时期的袁术似乎比孩童时期难管教百倍。袁基平日事物繁忙分身乏术,袁逢久久卧病并没有过多精力管教,而袁氏自也更是不好严加管教。
久而久之袁术变本加厉,早已在纨绔子弟的路上一去不返。
他从一旁拿过一张拜帖,然后说道:“旬假之日,为兄带你去见一人。”
袁湛将那拜帖拿过来,揭开之后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
袁基道:“叔父有意擢拔荀氏子弟,前时与豫州方面共举仲慈公之子荀文若为孝廉。不日休沐,叔父将访阿父,荀文若亦有登门之意,遂投拜帖。”
袁氏权势显赫,其中又以袁隗官至太傅为要,荀氏作为颍川名门,长期以来亦有借助袁氏的举荐或提携,使家族小辈能更顺利地进入仕途。
且在立场方面,荀彧之父荀绲与袁隗也有很多地方持有相同的态度。如对待宦官,都尽量交好。
除了荀彧之外,袁隗还提拔了其他世族子弟,其中自然不乏拉拢之意。而另外的,董卓、鲍鸿之流也包括在内。
是以袁隗确实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与朝中权贵包括十常侍都有交好。
荀彧初来洛阳,家中长辈有所叮嘱加之承蒙袁氏支持,登门拜访自是不足为奇。
袁基道:“阿父之意与叔父相合,欲与荀氏相善。且荀彧素负美名,阿父深为赏识。”
袁湛眨了眨眼睛,奇怪道:“然则兄长携我同往,何也?”
袁基自然道:“此亦阿父之意,某亦不解。想来阿父自有筹谋,我等为子女者,谨从其意便是。”
袁湛便到此为止,将那封拜帖放了回去。
他并没有忘记之前的决定,趁着兄长此时闲暇,如往常一般问道:“阿瑽闻卢中郎前率北军与张角主力相拒,今可有捷报传回?”
袁基已经并不奇怪,答道:“北线尚未有战报传回。唯左、右中郎将皇甫嵩与朱儁所领二军,儁为黄巾所败,二人遂共屯长社以守,贼亦围之。”
不久前皇帝采纳意见,担心党锢之祸积怨过久与黄巾纠集,于是下令大赦党人,还要求各公卿捐出马弩,选拔将才。
与此同时又发精兵镇压各地乱事,任命卢植领副将宗员率领北军五校士与张角主力周旋;而皇甫嵩及朱儁任左、右中郎将,各领一军讨伐颍川一带的黄巾军。
除此之外,朱儁上表招募下邳的孙坚为佐军司马。孙坚带领同乡子弟招募成军队共千多人出发,不日与朱儁军连军。
袁湛听完之后下意识蹙眉,暗自沉思起来。袁基便问他可是想到了什么。
袁湛在长兄面前向来不隐瞒自己的见解,既然袁基问起,他倒也不犹豫,只是解释道:“黄巾起事后,朝廷不得已下放权柄,许地方及豪强自行募兵。阿瑽唯念诸多本就不稳之势力,或将借此良机,大肆扩张矣。”
袁基神情算不上好,他赞同袁湛的看法,但是对于其他却张口不提。袁湛奇怪道:“兄长既同此见,不知可有奏闻朝廷之意?”
袁基摇了摇头,道:“方今战事急迫,此理必非我等独悟。当下首要,在于早平叛乱,其余诸事,姑且不论。”
他虽如此说,但漆黑深邃的眼半掩,目光并未聚焦,只是沉在一汪深水里,静得不见波澜,却又分明又有什么在水底翻涌。
袁基的态度总是这般模棱两可,明明还是往日那般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但是除却袁基对他的关心爱护是真,袁湛总是没办法琢磨清楚他这位长兄有时候在想些什么。
袁湛一直端端正正地坐着,从不像寻常孩童那样过于活跃。意识到袁基此时内心想的与所说的并不一致时,袁湛将目光轻巧落在对面人脸上,眸光如一潭静湖,在长而密的睫毛遮挡下一动不动地瞧着袁基。
袁基撇开眼,似乎毫无端倪地恢复过来,而后只自然站了起来,随后道:“已至晚膳之时,莫使长辈久候为要。”
袁湛习以为常,并不感到气馁,小跑绕道长兄身边,揪着他的袖角,跟着他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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