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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湛和曹操就这样坐在河畔一起吃枣。那枣熟得刚刚好,捏在手里沉甸甸的,袁湛拿起一个便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而后不急不慢地吃着。
而曹操呢,便一口一个,咔擦咔擦地吃得爽快。
袁湛听见他吃得极响,不禁转头静静地朝他看去。曹操长时间没听见袁湛慢而且轻的咀嚼声,也便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他。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相对视,袁湛率先道:““阿瞒兄食之甚快,倘若食得泥巴,当如何是好?”
曹操低头往自己手上的枣子表面一瞅,而后很若无其事道:“无妨,只是一点零星的泥点。”
袁湛提醒道:“只是食之过多,亦成污秽,恐致腹痛。”
曹操闭上嘴巴,用衣袖给自己手里的枣擦干净,然后递给袁湛:“操已食毕,余下阿瑽不妨带回食用。”
袁湛便不再作声,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歪了歪头:“只是可用何物携带?”
曹操一番思索,灵机一动地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然后把地上的枣子全部捡起来都放到外套里,最后一齐打包背了起来:“如此,则无恐难以携此返回。”
袁湛迟疑道:“谢...多谢阿瞒兄。”
曹操连连摆手,丝毫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从河畔回去时,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曹操知道袁湛不似寻常稚子,便也没有牵着他。
俩人一高一矮并肩而行,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阿瞒兄与兄长平日于何处玩耍?日后可愿携我同往?”
曹操道:“倒也并无固定之所,或往郊外行猎,或如今日这般偷打果子,有时亦翻墙而入他人宅院,查探其中有无甚稀奇古怪之事。”
袁湛听到这句话,不免想到《世说新语》里面记载的一件事情,便是袁绍和曹操看到别人家举办婚宴,便合谋将新娘子劫走。
听起来本不像是袁绍会干的事情,但是袁湛明知自家兄长那表里不一的性子之后,再一看曹操,便觉得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他正想着,曹操却又毫不留情地泼了他一盆冷水:“袁兄先前于信中言及,你已始习武艺。唯今年纪尚幼,亦不过学些基本功罢了,骑射之术尚未触及。阿瑽如今年纪委实尚小,着实难携你同去。”
袁湛又一次感到惊讶:“兄长何时向阿瞒兄谈及我习练武艺之事?”
曹操道:“约略半载之前罢。袁兄不知自何时起,常于书信间提及阿瑽。时而无端言阿瑽始读《论语》,时而又道你缠着他习剑。”
“我记得有一回他说起过你让他注意休息。虽然是寥寥几语,但操也很是惊讶。”
袁湛只能用沉默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样强的分享欲,二哥竟然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过。
算了,二哥毕竟是二哥,总是要带有一点逼格,要是就这样被简简单单地看穿了,便也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了。
袁湛眼底划过一抹微妙,在重新看向曹操的时候却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过一般,岔开话题:“已近府邸,阿瞒兄可愿入内稍坐?”
曹操听了之后有些迟疑。
袁湛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出身而有些介怀,却没想到曹操指着府邸大门前立着的四五个“门神”道:“当真是邀操前去作客,而非欲将操押解至官府?”
话虽如此,但是曹操语气轻松,只是揶揄调侃。
袁湛抬眼望去,之间方才跟着他的几个家仆此时已经拿好了棍棒之类的武器,正严阵以待地看着曹操。莫名有些喜感。
袁湛轻声邀请道:“或许因未信我与阿瞒兄所言,仍以为阿瞒兄将阿瑽掳去了。但凭阿瑽前去解释一番,便不致如此。”
这样实在不像是待客之道,难怪曹操会迟疑。
曹操思虑片刻,到底还是摇了摇头:“罢了,送阿瑽归此,亦可称善始善终。只是操已外出许久,待下学之际,终究还是需返归太学一趟。”
袁湛听罢倒也没有勉强。
他请曹操稍等一下,准备让家仆拿个装枣子的竹篮过来,却不想曹操知道他的意思之后却毫不在意地把手里抱着的枣子连带着包在外面的外衫一同放在了地上。
“不过下学而已,家中尚余其他儒生服可着。此衣且容操得闲时再来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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