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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山派,武宵峰下,仙气缭绕,青山如翠,花影重叠。
浩荡花海中,一个白衣女子以剑作枕,以天为被,慵懒地躺在花堆里,睡得很香甜。她乌发散乱,容颜清俊,只是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一把剑插入女子身侧的草堆,溅起飞舞的草屑,一个恶狠狠的大嗓门打破了静谧的氛围:“凌七!起来!谁让你填的报名?分明是想坑我们!”
被唤做凌七的女子迟缓地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干净。
她嗓音有些睡醒后的沙哑,茫然反应了片刻,问道:“什么……哦,我不可以填吗?”
来人是一群气势汹汹的仙修,为首的人看着她这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来气,指着她的鼻子崩溃道:
“谁不知道你是废物!你百岁有余,修为还在炼气期,我从没见过这么差的仙修!这次仙选大会关系到我们的前途,我们已经垫底了七届,加了你只会给我们冲倒数第二拖后腿,你快退了!”
半梦半醒中,凌七终于听明白了,这是嫌她太菜了的意思。
都已经垫底了七届,她退不退没有什么影响啊,最差也只是正常发挥。
她看着他们的目光顿时有点同情,真诚道:“对不起,你们运气确实不太好。”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退考啊?!”
“是这样的,”凌七微笑道,“如果退考,我就不会说对不起了。”
“你!”
看来通过羞辱凌七来唤醒她的自知之明是没用的,那人气结,急得顾不上其他,对身侧的人道:“去叫大师兄,我就不信大师兄让她退她也不退。”
凌七,或者说是季灵泽,对他们的反应不置可否,她懒洋洋歪在花丛里,被太阳晒得重新眯起眼睛,缓缓打了个哈欠。
今天,是她重生第一百年的开始。
这百年来,她十分刻苦地睡觉,成功取得了炼气初期的优良成绩,打破了历代以来修士的最慢修炼速度,荣获“修真界第一废材”的雅号。
当然,她曾经也有过辉煌。
上一世季灵泽十三岁就炼气,百岁已入元婴,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也是全师门乃至全修真界的希望。
她现在这幅样子,任谁也不会把她和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当然,也不会把她和后来那个欺师灭祖、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联系在一起。
非常安全。
也非常讽刺。
大师兄华漠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仙选大会,闻言急匆匆御剑赶来。
他一袭青衫,温润如玉,是师门里公认的好说话。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人见了他,语气立马礼貌了不少:
“大师兄,你敢相信吗,凌七居然报了仙选大会!她修为低微,若是她参加,我们门派就完蛋了!你能不能让她退了?”
华漠一怔,望向仰躺在地上的凌七。
白衣女子也正好看向他,她叼着一根草叶,浑身都泡在春日暖洋洋的阳光里,四仰八叉,目光倦怠,浑然没个正形。
他沉默片刻,记起这个师妹刚来宗门的样子。
当时她不知经历了什么,昏迷不醒,穿得破破烂烂的,浑然是一个穷光蛋形象。掌门喂她吃了丹药,救下一条命,从此掌门便隐退了,放她在门派中自生自灭。
凌七醒来后,生活目标只有吃和睡,成功把掌门种在山底的花都睡塌了一片。
华漠脑补出了一个贫穷孤女被人追杀侥幸获救,从此一蹶不振的故事。
师妹是个可怜人。
想到此,他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语气和缓地问道:“小师妹真的决定参加?仙选大会险象环生,并不容易。”
季灵泽伸了个懒腰,点点头:“嗯。”
她一点也不害怕吗?炼气期进了险象环生的仙选大会,和羊入虎口也没什么区别。
无知者无畏啊。
华漠叹息了一声,但这毕竟是师妹自己的主意,他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宽慰道:“罢了,上场后有我与你师姐顶着,你若是打不过便退出,我们不会怪你。”
“师兄真的要让她参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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