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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郁沉默了两秒,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着,咽下去,才开口。
“不清楚。”他说,“也不明白,接触不到他们那个圈子。”
法于婴来了兴趣。她往前倾了倾身,胳膊撑在桌子上。
“你没跟他讲过话?”
麦郁看她一眼。
“一个班,”他说,“不代表有话讲。他人特冷,学校里想和他讲话的人,从教室排到国外,我说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你一样。”
法于婴挑挑眉。
“议论你的,从这儿排到哪儿,你心里有数么?”
法于婴没说话。
她当然有数。
那些话她听过太多遍了,多到能背出来。
什么妖女,什么勾引人,什么家里那点破事。
传得越离谱,信的人越多,她无所谓惯了,议论她的那些人,大概只知道万分之一的事实,再加上有心之人拱火。
是谁拱的,她心里门清。
但门清有什么用。
麦郁看着她那副表情,叹了口气,他放下筷子,正经起来。
“还有一年了。”他说,“不是不在乎就无所谓了,你以后要走的那条路,学校那点话对你影响闷大,得处理处理,知道吗?”
法于婴没吭声。
“放久了,变质了。”麦郁说,“找到源头。”
法于婴笑了一下,挺无奈的。
因为最先一点泡沫星子事儿延展到现在,她不得不佩服单阑的校规独一份。
从刚开始儿弗陀一的事到她爸法硕那点事情,越闹越欢,她本来就是个不爱回应的人,但这恰好给了他们变本加厉的机会。
什么不好的词都往她身上贴,起初她真不在意。后面闹得有点大,麦郁都听说了,更别提家里人。
但没法子,她有背景,她们就没有吗?
抵抗不了。
远处有风吹过来,带着商场楼下食物的香气,混着汽车的尾气,混着这座城市的喧嚣,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谁都没再动筷子。
法于婴先打破沉默,她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知道了。”她说。
麦郁看着她,点点头。
他伸手,把那盘荤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一点。”他说,“瘦成这样。”
法于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笑了下。
这回是自内心的好笑,眼睛弯弯的,脸上那点冷意散了不少。
“操心的命。”她说。
麦郁也笑,没接话。
上学天总是来的快,去的慢。
那场飙车的较量过去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法于婴没再见过那辆黑色布加迪。
是缘分故意还是人为巧合,她懒得想,反正上海这么大,两条本该相交的线硬是错开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周五下午,她去见了一个人。
那人一年前就找上她了,私信了一堆,ins留言留了几十条,她一条都没回过,后来那人换了方式,托人带话,托人递名片,托人拐弯抹角地传消息,法于婴把那些名片全扔进抽屉里,看都没看。
但今天她去了。
咖啡馆在静安寺后面的一条小路上,门面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法于婴到的时候,那人已经坐着了。
中年女人,短,红唇,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看见法于婴进来,她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露出一点笑。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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