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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檐下暖阳稚语温软（第1页）

第四百三十章：檐下暖阳，稚语温软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淌过木坊的青瓦，在院心的石板路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周书宁蹲在那丛刚冒新芽的薄荷边，小手轻轻拨弄着嫩绿的叶片，鼻尖凑上去嗅了嗅，薄荷的清凉混着泥土的腥气，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书宁，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周书尧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背着书包，手里举着个竹编小笼，笼里两只灰扑扑的小雀扑腾着翅膀，羽毛还没长齐，尖喙嫩黄，看着憨态可掬。）

“呀，是小鸟！”（周书宁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裙摆沾了些草屑也顾不上拍，小跑到周书尧面前，眼睛瞪得溜圆，“它们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从后山的窝里掉下来的？”）

“可不是嘛，”（周书尧把鸟笼递给她，自己则弯腰捡起她刚才掉在地上的布娃娃，拍了拍上面的土，“我上学路上看见的，母雀在树顶上叫得急，我就把这俩小家伙捡回来了，先养着，等毛长齐了再放回去。”）

（周书宁小心翼翼地捧着鸟笼，指尖隔着竹条轻轻碰了碰小雀的羽毛，软乎乎的像团柳絮。苏景诺背着个比他还高的小竹篓从外面进来，篓里装着半篓露水打湿的青草，大概是去割给家里的羊吃了。）

“书宁姐，你看我割的草，”（苏景诺把竹篓往墙角一放，额角还挂着汗珠，脸蛋红扑扑的，“张爷爷说这种草最养羊，吃了能多下奶。”他凑过来看鸟笼，眼睛比鸟雀的还亮，“这是小麻雀吗？它们吃什么呀？”）

“我猜它们吃虫子，”（周书宁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拉着苏景诺的手往灶房跑，“娘昨天晒了好多面包屑，说不定它们吃那个！”）

（两人刚跑到灶房门口，就被苏晚樱拦住了。她正系着围裙烙饼，锅沿腾起的白汽模糊了她的眉眼，闻着孩子们的动静，笑着用锅铲指了指案上的碗：“刚磨了小米糊，凉好了，给小雀拌点试试，比面包屑好消化。”）

（周书宁踮脚够过那碗小米糊，苏景诺已经找来了个小瓷碟，两人蹲在鸟笼边，用小勺子舀了糊往笼里送。小雀起初还有些怕生，缩在角落抖着翅膀，等闻到米糊的香味，才试探着挪过来，小口小口地啄食，嫩黄的喙沾了些米浆，像抹了层蜜。）

“它们吃了！它们吃了！”（苏景诺拍着小手欢呼，声音惊得笼里的小雀又缩了缩，他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周亦安扛着把修好的锄头从工具房出来，看见院心这一幕，脚步放轻了些。他刚给锄头换了新木柄，柄上还缠着防滑的麻绳，阳光照在他沾着木屑的手上，纹路里都像是落满了金粉。）

“慢点喂，别撑着它们，”（他走过去，蹲在孩子们身边，指尖轻轻敲了敲鸟笼，“这俩小家伙看着还没睁眼多久，得像照顾小娃娃似的，少吃多餐。”）

“爹，你看它们的毛，”（周书宁指着小雀背上灰扑扑的绒毛，“什么时候能长出好看的羽毛呀？像隔壁李婶家的芦花鸡那样，花花的。”）

“等过了谷雨就差不多了，”（周亦安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掌心的老茧蹭得她梢痒，“到时候让你哥编个大笼子，咱们带它们去后山，看能不能找到它们的窝。”）

（苏晚樱端着刚烙好的葱油饼出来，饼香混着灶膛的烟火气漫了满院。她把饼放在石桌上，扬声喊：“先过来吃饼，凉了就不酥了。”）

（周书宁和苏景诺对视一眼，又给小雀添了点米糊，才手拉手往石桌跑。周书尧已经拿起一块饼，正小心翼翼地吹凉，见他们过来，把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苏景诺：“快吃，刚出锅的最香。”）

（葱油饼的热气熏得人鼻尖冒汗，周书宁咬了一大口，饼渣掉在衣襟上，她也不在意，含混地说：“娘，今天的饼里放了芝麻吗？好香呀。”）

“放了点去年收的白芝麻，”（苏晚樱坐在石凳上，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也拿起一块饼，轻轻掰着吃，“等会儿吃完了，书尧去学堂，书宁和景诺把晒在竹匾里的陈皮翻一翻，晒得差不多了就能收起来泡茶了。”）

“知道啦，”（周书宁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应着，手里还不忘给苏景诺递了块咸菜，“配这个吃，不腻。”）

（苏景诺接过来，小口咬着，眼睛却还瞟着鸟笼的方向，大概是在想等会儿怎么跟小雀“培养感情”。周亦安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他刚被领回来时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见了谁都怯生生的，手里总攥着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如今却敢跟书宁抢饼吃，嗓门比谁都亮。）

（阳光越升越高，照在薄荷丛上，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鸟笼里的小雀吃饱了，缩在角落闭着眼打盹，偶尔出几声细弱的啾鸣，像琴弦被轻轻拨动。）

“爹，”（周书宁忽然放下手里的饼，指着篱笆外的田埂，“王奶奶家的油菜花开了，黄灿灿的，我们下午能去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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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田埂上果然铺着片金黄的花海，风一吹，花浪滚得老远。他回头看了眼苏晚樱，见她笑着点头，便对孩子们说：“吃完了把陈皮翻好，我带你们去，顺便摘点油菜花回来插瓶，书宁的小瓷瓶不是空了好几天了吗？”）

（周书宁欢呼一声，抓起饼三口两口吃完，拉着苏景诺就往晒陈皮的竹匾跑，两人的小皮鞋踩在石板上，出“哒哒”的响声，像串轻快的鼓点。）

（苏晚樱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笑意：“这俩孩子，精力真好，跟你小时候一样，一听说出去玩就浑身是劲。”）

（周亦安拿起块饼递给她，自己也咬了一大口，葱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活泼点好，总比闷在屋里强。再说了，咱们这木坊，不就是给孩子们撒欢的地方吗？”）

（灶房的烟囱还在冒着淡淡的烟，混着油菜花的清香和陈皮的微苦，在晨光里慢慢飘。鸟笼里的小雀醒了，歪着头看着院心奔跑的身影，忽然啾鸣了两声，像是在加入这场热闹的清晨。）

（周书尧吃完饼，背起书包准备去学堂，临走前还不忘往鸟笼里添了点水，轻声说：“小雀乖乖的，等我放学回来给你们带虫子。”）

（周亦安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金黄的花海尽头，才转身回来。苏晚樱正把剩下的饼放进竹篮，见他进来，笑着说：“等会儿摘油菜花的时候，多摘点嫩的，晚上给孩子们做油菜花炒鸡蛋，他们爱吃。”）

（“好。”周亦安应着，目光落在那丛薄荷上。叶片上的露珠已经被太阳晒干，露出鲜嫩的绿色，像块刚被洗过的翡翠。他忽然想起书宁刚才嗅薄荷时的样子，鼻尖微微动了动，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清凉的香。）

（这木坊的日子，就像这清晨的阳光，不烈，却暖得刚好；像这葱油饼，不奢，却香得踏实；更像孩子们的笑声，细碎，却串起了满院的生机。）

（周书宁和苏景诺已经把陈皮翻好了，正蹲在鸟笼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小雀说话。阳光落在他们的梢上，镀上了层金边，连带着那些细碎的陈皮末，都像是撒了把金沙。）

“出啦，去看油菜花咯！”（周亦安拿起墙角的小竹篮，对着孩子们喊了一声。）

（两个孩子立刻蹦起来，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鸟，扑到他身边，一人拉着他一只手。周书宁的小手里还攥着片薄荷叶，苏景诺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大概是偷偷装了块没吃完的葱油饼。）

（苏晚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融进那片金黄的花海，手里还握着给小雀准备的小米糊。风从花海那边吹过来，带着甜丝丝的香气，她笑着扬声喊：“早点回来吃饭——”）

（远处传来周书宁清脆的回应：“知道啦娘——”声音被风送得老远，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满院的晨光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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