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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蝉鸣仲夏双稚戏荷（第1页）

第四百二十三章：蝉鸣仲夏，双稚戏荷

入伏的日头毒得像团火，木坊院角的老槐树却撑起片浓荫，蝉鸣声“知知”地裹着热浪滚，倒让廊下的阴凉更显珍贵。周书宁和苏景诺满十七个月了，跑起来已经稳当得像两只小小鹿，此刻正围着院里的大水缸打转，小手里攥着刚摘的荷叶，往对方头上扣。

周书宁穿件月白色的细布小褂，领口绣着圈荷叶边，是苏清圆用新弹的棉纱做的，摸起来软乎乎的。她踮着脚把荷叶往苏景诺头上按，荷叶边缘的露珠顺着苏景诺的脸颊往下淌，惹得他“咯咯”笑，伸手去抢荷叶，两人围着水缸追打，小脚丫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像踩着碎鼓点。

“慢点儿跑，别撞着缸！”柳云溪坐在廊下择绿豆，绿豆荚在竹匾里堆成小山，“景诺的额角刚消了肿，再撞着又得哭半天。”

苏景诺哪听得进去，一把抢过荷叶，举得高高的，绕着水缸转圈，周书宁追不上，叉着腰站在原地，小嘴撅得能挂油壶，忽然指着苏景诺喊：“坏……坏……”

这是她新学会的词，说得字正腔圆，惹得廊下的人都笑了。苏景诺愣了愣，似乎听懂了，把荷叶往周书宁怀里一塞，自己转身扑进柳云溪怀里，小脑袋在她衣襟上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狗。

“这小子，倒会装乖。”周亦安扛着块新刨的木板从工具房出来，木板上还带着松木的清香，“我给孩子们做个小荷花池，就用院里这缸水，再放些浮萍，让他们看鱼。”

苏砚辰蹲在水缸边捞浮萍，闻言接话：“我昨天从镇上买了几条小锦鲤，红的白的都有，正好放进去。”他把捞起的浮萍铺在竹篮里，“这玩意儿能净化水，还能给鱼当食。”

周书尧和景瑜背着竹篓从村外回来，篓里装着刚摘的莲蓬，绿莹莹的像串小铃铛。“娘，柳姨，我们摘了莲蓬！”周书尧把莲蓬往石桌上一倒，“里面的莲子可甜了，给弟弟妹妹剥着吃。”

景瑜拿起个最大的莲蓬，蹲在周书宁面前：“妹妹，我给你剥莲子，要带芯的还是不带芯的？”周书宁指着莲蓬上的小孔“啊啊”叫，景瑜立刻明白：“要带芯的？有点苦，你敢吃吗？”

周书宁使劲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在说“我不怕苦”。苏景诺从柳云溪怀里探出头，也指着莲蓬喊：“莲……莲……”

“哟，会说‘莲’了？”苏砚辰惊喜地捏了捏他的脸蛋，“等会儿给你多剥几个，让你吃个够。”

林薇薇端着两碗酸梅汤出来，往石桌上一放：“快喝点解暑，看你们热的，汗都湿透了。”她给周书宁和苏景诺各递了个小调羹，“慢点喝，别呛着。”

周书宁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抿，酸得眯起眼睛，小舌头伸出来舔嘴唇，惹得苏景诺也抢着要喝。柳云溪给他舀了一勺，他“咕咚”咽下去，小脸皱成个包子，却又伸着脖子要，像是越酸越爱喝。

“这俩孩子，倒不挑嘴。”林薇薇笑着往周书尧手里塞了块绿豆糕，“你也吃点，下午去学堂才有精神。”

周亦安已经把小荷花池搭好了，用松木做了个半尺高的木框，架在大水缸边，里面舀了缸里的水，撒上浮萍，还放了几块鹅卵石。苏砚辰把小锦鲤倒进去，红的白的鱼儿在浮萍间游来游去，像朵会动的花。

“书宁，景诺，来看鱼！”周亦安拍了拍手，两个小家伙立刻跑过来，趴在木框边，小手指着鱼儿“啊啊”叫。周书宁忽然指着红色的锦鲤说：“红……红……”

“对，是红鱼！”苏晚樱惊喜地说，“书宁又会说新字了！”

苏景诺也跟着喊：“红……红……”喊完还伸手去抓鱼，结果抓了把水，洒在自己脸上，逗得大家直笑。

午后的蝉鸣更响了，周书尧和景瑜去学堂了，院里安静了些。周书宁和苏景诺还趴在荷花池边看鱼，周书宁把荷叶铺在木框上，假装给鱼儿遮太阳；苏景诺则把莲子往池里扔，看着鱼儿啄食，乐得直拍手。

“你看这俩，能对着鱼看半天。”苏晚樱坐在廊下做鞋底，鞋底上绣着小鱼图案，“书宁像你，做什么都专注；景诺像砚辰，总爱琢磨新玩法。”

周亦安往荷花池里放了片荷叶，荷叶在水面打转，引得鱼儿都围过来。“等过些日子，缸里的荷花该开了，到时候摘朵最大的，给书宁戴头上。”他往周书宁头上比划了一下，惹得她“咯咯”笑。

柳云溪抱着苏景诺喂米糊，他却心不在焉，小眼睛总往荷花池瞟，嘴里“鱼……鱼……”地叫。柳云溪只好把碗放在石桌上，让他趴在池边看鱼，自己在旁边给他喂，他才肯张嘴。

苏砚辰在廊下晒草药，把薄荷、艾草摊在竹匾里，阳光晒得草药散出清香。“这薄荷晒好了，给孩子们做个小香囊，挂在衣襟上，能驱蚊。”他往周书宁手里塞了片薄荷叶，“闻闻看，香不香？”

周书宁把薄荷叶凑到鼻子前，使劲吸了吸，眼睛亮起来，又把叶子往苏景诺鼻子前送，两人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像两只嗅花蜜的小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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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夕阳把荷花池染成了金红色，鱼儿在水里游，影子映在池底，像幅活的画。周书宁和苏景诺已经玩累了，躺在廊下的凉席上，小手里还攥着莲子壳，嘴里哼唧着“鱼……红……”，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林薇薇端来刚蒸好的荷叶饭，饭香混着荷叶的清气漫开来。“快醒醒，吃饭了。”她轻轻拍了拍周书宁的后背，“今天的饭用新收的米蒸的，香着呢。”

周书宁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荷叶饭，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去抓。苏景诺也跟着坐起来，抢过周书宁手里的饭，往自己嘴里塞，结果被柳云溪拍了下手：“不许抢妹妹的，自己碗里有。”

两个小家伙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饭粒掉在凉席上，引来几只麻雀，在周围蹦蹦跳跳地啄食。周亦安把麻雀赶开，往孩子们嘴里各塞了块鱼肉：“快吃，鱼肉长力气。”

夜色漫进木坊时，荷花池里的鱼儿沉到了水底，只有浮萍在风里轻轻晃。周书宁和苏景诺躺在连体木床上，小手还攥着莲子壳，呼吸均匀得像池里的水。周亦安往床前的小桌上放了盏莲花灯，灯芯的光透过纱罩，在墙上投下晃动的花影。

“你说他们梦里会不会有红鱼？”苏晚樱坐在床边，给女儿扇着蒲扇，扇面上的荷叶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块西瓜：“肯定有。说不定还在抢荷叶玩呢。”他往窗外看了眼，老槐树上的蝉还在叫，荷花池里的浮萍静静漂着，像铺了层绿绒。

苏砚辰和柳云溪也进来了，苏景诺在睡梦里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荷叶饭的香。“明天带他们去河边吧，”苏砚辰说，“那儿的水浅，能让他们光着脚丫踩踩。”

柳云溪点头：“再带个小网，让他们捞小鱼苗，比在院里看更热闹。”

木坊的夜被蝉鸣泡得软软的，莲花灯的光在墙上晃，像朵不会谢的花。周书宁和苏景诺的小脸上带着笑意，仿佛真的梦到了红鱼和荷叶，梦到了这仲夏里，所有亮晶晶的欢喜。而窗外的荷花，正借着月光悄悄鼓胀花苞，准备在某个清晨，给这对孩子一个满院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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