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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双妊承欢,木檐垂荫
小满的雨丝斜斜掠过木坊时,柳云溪的呕吐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苏晚樱正蹲在院角的樱桃树下给花浇水,听见动静赶紧放下水壶,往灶房跑时被门槛绊了个踉跄,身孕两个月的身子虽不显,却已开始嗜睡乏力。
“云溪?”她扶住正在干呕的柳云溪,看见对方苍白的脸,心里猛地一跳。柳云溪摆摆手,用帕子擦了擦嘴,眼神却亮得惊人:“樱樱,我……我好像怀上了。”
灶房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周思远正在熬药,药香混着雨丝漫进来。苏晚樱的手微微抖,想起自己刚确诊时的惊喜与担忧。她攥住柳云溪的手:“我去叫砚辰哥!”
苏砚辰背着药箱从镇上回来时,雨正好停了。他进门就看见两个女人站在檐下,苏晚樱扶着柳云溪,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这是怎么了?”他快步上前,药箱里的瓶罐叮当作响。
柳云溪的脸更红了,低头盯着青石板上的水洼:“砚辰,我……”
苏晚樱抢着说:“云溪可能有喜了!”
苏砚辰的手一抖,药箱差点摔在地上。他深吸口气,从箱里取出脉枕:“来,我给你诊诊。”
周书尧和景瑜正在院角玩“木头人”,看见大人神色紧张,都停下动作,像两只受惊的小鹌鹑。周亦安从工具房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刻完的木牌:“咋了这是?”
苏晚樱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云溪怀上了。”
周亦安的眼睛立刻亮了,随即又皱起眉头:“那景瑜和书尧……”
两家同时有了身孕,孩子无人照看成了难题。苏清圆听说后,第二日就挎着竹篮来了,篮子里装着晒干的艾草和桂圆:“把俩孩子送我那儿去,我和你爹照应得过来。”她往摇篮里看了眼,周书尧正攥着景瑜的衣角睡觉,“你看他们睡得多香,在我那儿准能吃得胖嘟嘟的。”
苏晚樱有些犹豫,虽说苏清圆家离木坊只有半里地,可周书尧自出生就没离开过她身边。柳云溪看出她的心思,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块麦芽糖:“樱樱,我也舍不得景瑜,可咱这身子……”她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总得有人照看着。”
最终,两家决定把孩子送到苏清圆家。周书尧和景瑜听说要去外婆家,都兴奋得直蹦跶,景瑜还特意把自己的木剑装进小包袱:“我要保护弟弟!”
周亦安蹲在地上给儿子整理衣裳,手指在粗布小褂上摩挲:“到了外婆家要听话,别乱跑。”他往包袱里塞了个木雕小老虎,“想爹了就抱抱这个。”周书尧却不依,攥着他的刻刀不撒手,急得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听话,爹过几天就去看你。”苏晚樱哄着,把刻刀从小手里抽出来。周书尧“哇”地哭起来,眼泪砸在青石板上,像串断了线的珠子。景瑜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弟弟不哭!奶奶家有糖人!”
苏清圆和陈默赶着牛车来接孩子时,周书尧还在抽抽搭搭。陈默从兜里掏出个拨浪鼓,鼓面上画着孙悟空:“尧尧看这个,外公给你变戏法!”周书尧的眼泪顿时止住了,伸手去抓拨浪鼓,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牛车“吱呀”着出了木坊,景瑜趴在车尾挥手:“姑父、姑姑,我们会听话的!”周书尧抱着拨浪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母,直到牛车转过街角,才把脸埋进陈默怀里。
木坊忽然安静下来,苏晚樱摸着空荡荡的摇篮,心里像被掏了个洞。周亦安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顶:“过两天就去接他们,啊。”
柳云溪的妊娠反应比苏晚樱严重得多,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苏砚辰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采草药,回来就守在灶房煎药,药香漫了半条街。“这是张大夫开的安胎方,”他把药碗递给柳云溪,“喝了就好受些。”
柳云溪捏着鼻子喝下药,苦得直皱眉,却还笑着说:“比景瑜小时候拉的屎还难闻。”苏砚辰被逗得直咳嗽,拍着她的背:“快吃块蜜饯压压。”
苏晚樱的孕吐虽轻些,却总犯困,常常坐在廊下打盹。周亦安心疼她,特意在廊下支了张竹床,铺上软和的棉垫,还挂了个木雕的小风铃,风一吹“叮铃”响,像在唱摇篮曲。
“困了就睡会儿。”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我在旁边刻东西,不会吵着你。”他手里的刻刀在梨木上游走,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刻个小木马,马鬃是用红绸扎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苏晚樱靠在竹床上,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静谧的时光像块温润的玉。她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还没有动静,却已让她满心欢喜。
两家孕妇的消息传开后,街坊们纷纷送来贺礼。王婆送了对银镯子,说是给孩子压惊;李婶送了捆艾草,说挂在床头能辟邪;就连镇上学堂的先生,也送来本《千字文》,说是给孩子们启蒙用。
“这是要把俩孩子培养成文武双全啊。”周亦安笑着把《千字文》放在工具房的书架上,那里已经摆了他给书尧刻的识字木牌。柳云溪的预产期在腊月,苏晚樱则是正月,两个孩子相差不过月余,像对小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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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长大了,”苏晚樱摸着《千字文》的封面,“能一起读书、一起玩,多好。”周亦安点头,往她手里塞了块桂花糕:“我给他们刻个连体木马,能同时坐两个人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清圆每隔三天就送孩子们回来住一晚。周书尧和景瑜像两头撒欢的小牛犊,在木坊里横冲直撞,把新刻的木牌撞得东倒西歪。“慢点儿!”周亦安追在后面喊,手里还攥着未完工的连体木马,“别摔着你娘!”
苏晚樱坐在廊下看着,笑得直不起腰。周书尧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朵野花:“娘,花花。”她接过来别在鬓角,小家伙立刻拍手:“好看!”
柳云溪的肚子渐渐显怀,景瑜摸着她的肚子问:“娘,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柳云溪笑着说:“是景瑜的小跟班。”景瑜立刻挺直小胸脯:“我会保护他!”
周亦安给连体木马刷最后一遍清漆时,苏晚樱忽然觉得肚子里轻轻动了下,像有条小鱼游过。她抓住丈夫的手按在肚子上,声音颤:“安哥,孩子踢我了。”
周亦安的手猛地收紧,刻刀“当啷”掉在地上。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妻子的小腹上,呼吸声又急又重。“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像小马驹在蹦跶。”
苏晚樱摸着他的头,忽然想起书尧出生时的情景,那时他们也是这样,又惊又喜。如今,第二个孩子即将到来,木坊的故事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安哥,”她轻声说,“等孩子出生,咱给他取名叫‘宁’吧,诗书养性,安宁随行,愿前路漫漫,皆有温柔相伴。”
周亦安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就叫周书宁。”他往妻子嘴里喂了颗桂圆,甜汁在舌尖漫开,“诗书养性,安宁随行,愿前路漫漫,皆有温柔相伴”
窗外的樱桃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新抽的枝芽上挂着露珠,像在给这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缀上晶莹的珍珠。而属于周书尧和周木的故事,将在这木檐下继续生长,像两棵并肩的小树,根须缠绕,枝叶相扶,在岁月里长成一片绿荫。
暮色漫进木坊时,周亦安把连体木马放在摇篮边。月光透过窗棂,照得木马的红鬃像团跳动的火焰。苏晚樱靠在丈夫肩上,听着远处传来的蝉鸣,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珍贵的,便是这烟火人间的温暖与期盼。
“安哥,”她轻声说,“谢谢你。”
周亦安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刻刀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谢啥,这都是咱该过的日子。”
夜色渐深,木坊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工具房还亮着微弱的光。周亦安握着刻刀,在连体木马的踏板上刻下“周书宁”三个字字,木屑簌簌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细碎的星光。而属于这两个孩子的未来,正像这未干的墨迹,在时光里慢慢晕染,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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