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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蝉鸣催夏,木匣启新
大暑的太阳把青石板晒得烫时,苏晚樱忽然觉得肚子一阵抽痛。她正蹲在院角给樱桃树浇水,陶罐“哐当”摔在地上,清水溅湿了裤脚,像条冰凉的蛇爬上膝盖。
“樱樱!”周亦安从工具房冲出来,手里的刻刀“当啷”掉在地上,“是不是要生了?”
苏晚樱扶着树干喘息,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滚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深色的点:“快……快叫张大夫!”
林薇薇端着刚熬好的绿豆汤从灶房出来,见状碗一扔就往院外跑:“我去请张大夫!老周,你去烧热水!”
周思远正在给摇篮刷最后一遍清漆,听见动静斧子“咚”地砍在木头上:“这就去!”他往灶房跑时,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差点摔在苏晚樱脚边。
苏清圆和柳云溪从屋里冲出来,一个扶着苏晚樱往屋里走,一个往炕上铺接生布。景瑜被吵醒了,扒着摇篮边直哭,小手抓着周书尧的拨浪鼓往嘴里塞。
“景瑜乖,”柳云溪往他手里塞了块梨膏糖,“姑姑要生小弟弟了,你在这儿玩。”
苏晚樱被扶到炕上时,阵痛已经像海浪般一波波袭来。她抓着林薇薇留下的平安布,上面的“平安”二字被汗水洇得模糊,像团融化的墨。周亦安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汗把木匣上的铜边都擦亮了。
“疼就咬我。”周亦安把胳膊伸过去,袖子上还沾着木屑,“我皮糙肉厚。”
苏晚樱却摇头,抓着他的手指往木匣里摸:“把长命锁……给孩子戴上。”
周亦安颤抖着打开木匣,长命锁的樱花纹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往苏晚樱脖子上套时,锁片碰到她的皮肤,凉得像块冰。
“这锁片得焐热了才能给孩子戴。”苏清圆把锁片塞进苏晚樱手里,“攥着,等孩子出来就不凉了。”
张大夫背着药箱冲进来时,苏晚樱已经疼得脸色白。他摸了摸脉,又看了看胎位,忽然皱起眉头:“胎位不正,得转过来,不然大人孩子都危险。”
周亦安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苏晚樱的肉里:“张大夫,您救救她们!”
张大夫从药箱里取出艾条,点燃后熏苏晚樱的小脚趾:“忍着点,这是老法子,能让孩子转过来。”
艾烟混着产房里的药味漫开,苏晚樱疼得蜷缩起来,指甲在周亦安的手背上抓出五道血痕。他却一声不吭,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像要把所有的温暖都渡给她。
“亦安,”苏晚樱忽然说,“把木匣打开……让孩子听听里面的声音。”
周亦安赶紧打开木匣,里面的《论语》、拨浪鼓、虎头鞋在烛光里静静躺着。他轻轻晃了晃,拨浪鼓出“咚咚”的闷响,混着窗外的蝉鸣,像支古老的歌谣。
“听见了吗?”周亦安把木匣凑近她的肚子,“这是你安叔刻的拨浪鼓,还有爷爷写的《论语》,等你出来就能玩了。”
苏晚樱忽然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像在回应。张大夫趁机轻轻推了推她的腰:“转过来了!转过来了!”
分娩的剧痛再次袭来,苏晚樱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周亦安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滚烫滚烫的:“樱樱,你要挺住!书尧还在等你!”
“我……我能行。”苏晚樱挤出个虚弱的笑,“你说过……周家的人都皮实……”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周书尧来到了这个世界。张大夫剪断脐带,把孩子裹进红布里,脐带血沾在布上,像朵小小的梅花。
“是个大胖小子!”张大夫把孩子递给苏晚樱,“七斤八两,壮实着呢!”
苏晚樱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脸,忽然笑了:“像你,眼睛像你。”
周亦安抹了把眼泪,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像在碰易碎的琉璃:“像你,嘴像你。”
林薇薇端着热水进来,看见孩子眼睛立刻亮了:“快让奶奶抱抱!”她往孩子嘴里塞了块蜂蜜,“甜甜蜜蜜来到这个家。”
苏清圆往孩子身上撒了把朱砂,说能去晦:“樱樱辛苦了,快喝碗红糖水。”
周思远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新刻的木勺,却不敢进来。林薇薇把孩子抱过去:“老周,看看你孙子。”
周思远的手直抖,木勺“当啷”掉在地上:“像……像亦安小时候,额头宽宽的。”
柳云溪抱着景瑜进来,景瑜看见婴儿,伸手就要抓,被柳云溪按住:“这是你书尧弟弟,轻点。”
景瑜似懂非懂,往弟弟手里塞了个木青蛙,青蛙的眼睛是周亦安用朱砂点的,红得亮。周书尧抓住青蛙,“哇”地哭了起来,景瑜吓得赶紧往柳云溪怀里躲。
“别怕,”苏晚樱笑着说,“弟弟是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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