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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八章:檐下暖阳,盼妹日常
腊月初的阳光斜斜淌进西窗,苏砚辰趴在炕桌上,手里转着支铅笔,目光却黏在苏清圆的肚子上。炕桌铺着块格子粗布,上面摊着他刚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小人儿排着队,最前面那个扎羊角辫的,被他涂成了粉裙子,旁边写着两个歪字:妹妹。
“娘,”他忽然戳了戳苏清圆的手背,“妹妹今天动了吗?昨天王婶说,她怀弟弟的时候,弟弟总踢她肚子,像在里面翻跟头。”
苏清圆正纳着鞋底,闻言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正有个小小的鼓包滑过,像条小鱼游过水面。“动了呢,刚才还踢了我一下,”她把他的手按在鼓包处,“你摸摸,是不是很神奇?”
砚辰立刻屏住呼吸,小手轻轻贴着,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顶撞,力道不大,却让他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抬头看苏清圆,声音都颤:“动了!她动了!娘,她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
“许是呢,”苏清圆摸着他的头,“你天天在她跟前念叨,她肯定认得你的声音了。”
砚辰立刻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声音放得软软的:“妹妹妹妹,我是哥哥。等你出来,我把我的竹马给你骑,还把藏起来的糖给你吃,就不给亦安那个小馋猫。”
外屋传来周亦安的嚷嚷:“砚辰哥!你又说我坏话!”话音刚落,人就掀帘进来,手里举着块麦芽糖,“娘,陈叔带回来的麦芽糖,可甜了,给你!”他把糖递过来,眼睛却瞟着炕桌,“你又在画妹妹?给我看看!”
砚辰赶紧把画往怀里拢了拢,瞪他:“不给看!你上次把我画的小兔子涂成了黑的,这次肯定要把妹妹的裙子涂成绿的!”
“我才不会!”亦安把糖塞给苏清圆,凑过去扒他的胳膊,“就看一眼嘛,就一眼!”
两个孩子正闹着,陈默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个竹篮:“吵什么呢?看我带了什么。”
竹篮里铺着层软布,放着几个圆滚滚的红苹果,还有一小包蜜饯。砚辰立刻忘了吵架,扑过去扒篮子:“是苹果!爹,这是给妹妹的吗?王婶说多吃苹果,妹妹生下来皮肤会白白嫩嫩的。”
陈默把他捞进怀里,刮了下他的鼻子:“是给你娘补身子的,不过你要是乖,也能吃一个。”他把苹果递给苏清圆,“刚从李大爷果园摘的,新鲜得很。”
苏清圆拿起个苹果擦了擦,咬了一小口,甜津津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砚辰刚才跟妹妹打招呼呢,说要把竹马给她骑。”
“真的!”砚辰立刻从陈默怀里挣出来,跑到炕边,又把耳朵贴在苏清圆肚子上,“妹妹你听见了吗?我的竹马是红漆的,可好看了,等你会走路了,我就牵着你跑,不让亦安碰!”
亦安在旁边撇撇嘴:“谁稀罕你的破竹马,我爹给我做了木剑,等妹妹出来,我教她舞剑!”
“女孩子才不舞剑呢,”砚辰扭头瞪他,“妹妹要学绣花,像我娘一样,绣好看的帕子。”
“才不是!”亦安梗着脖子,“我娘说,女孩子也能舞剑,可威风了!”
苏清圆看着两个孩子争得脸红脖子粗,笑着摇了摇头,把苹果递到陈默嘴边:“你尝尝,挺甜的。”
陈默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滑到她肚子上,眼神软得像化了的蜜:“今天感觉怎么样?早上炖的燕窝喝了吗?”
“喝了,砚辰非要看着我喝完才肯去上学,”苏清圆无奈地笑,“这孩子,现在天天守着我,就盼着妹妹出来。”
砚辰听见这话,立刻跑过来,仰着头问:“娘,妹妹什么时候才出来呀?我都等不及了。王婶说还要等好久,可是我想跟她玩。”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清圆的肚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妹妹,你快点出来好不好?我把最好看的花戴在你头上。”
陈默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快了,等明年开春,桃花开的时候,妹妹就来了。”他指了指窗外,“你看,院子里的梅花开了,等梅花落了,桃花就开了,妹妹也就出来了。”
砚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院墙边的红梅开得正艳,像一团团小火苗。他忽然跳下陈默的腿,跑到屋角翻出个小罐子,里面装着他攒的糖果纸,红的绿的,叠得整整齐齐。“我要把这些糖纸攒起来,给妹妹做个小灯笼,等她出来的时候挂在床头,肯定好看!”
亦安也跟着翻自己的布口袋,掏出几颗玻璃弹珠:“我把这个给妹妹玩,亮晶晶的,像小珠子!”
苏清圆靠在陈默肩上,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模样,心里暖得胀。砚辰把糖纸一张张抚平,嘴里念叨着“这个红色的给妹妹做灯笼面”,亦安则把弹珠排在桌上,数着“这个给妹妹,这个也给妹妹”。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们身上洒下细碎的金斑,连同炕桌上砚辰画的粉裙子小人,都浸在软软的暖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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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玉镯:“累不累?要不要躺会儿?”
“不累,”苏清圆摇摇头,看着砚辰把糖纸叠成小星星,忽然笑了,“你看他,比我还盼着。”
“随你,心细。”陈默低头,在她顶印了个轻吻,“等妹妹出来,我再给你打只银镯子,比这个更亮。”
砚辰忽然举着颗红玻璃弹珠跑过来,献宝似的递给苏清圆:“娘,这个给妹妹当眼睛,像红宝石一样!”
苏清圆接过弹珠,对着光看了看,果然亮晶晶的,像颗小小的太阳。她忽然觉得,这冬日的日子,就像这颗弹珠,虽小,却攒着满满的盼头,滚得慢悠悠,却每一步都朝着春天,朝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生命,稳稳地去了。
窗外的红梅还在落瓣,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砚辰的笑声混着亦安的嚷嚷,像一串叮叮当当的小铃铛,把等待的日子,都摇成了甜的。
砚辰把最后一张糖纸叠成星星,小心翼翼放进小罐子,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亦安往门外跑:“走,咱去捡梅花!王婶说,用梅花瓣晒干了装香囊,妹妹戴着会香香的!”
亦安被他拽着跑,手里的弹珠哗啦啦响:“慢点!我这珠子要掉了——”两人的笑声撞在院墙上,弹回来,惊飞了枝头上的麻雀。
苏清圆望着他们的背影,指尖轻轻划过隆起的小腹,那里又传来一阵轻颤,像是在回应院外的热闹。陈默搬来靠垫垫在她腰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这俩孩子,倒比谁都急。”
“急着当哥哥呢。”苏清圆笑着转头,看见陈默手里拿着她刚纳了一半的鞋底,针脚歪歪扭扭的——自从怀了孕,她总有些手抖。陈默拿起针线,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穿线,线头却总也穿不进针孔,逗得她直笑。
“别笑,”他难得有些窘迫,“等我学会了,以后妹妹的虎头鞋,我来纳。”阳光落在他梢,把这句话染得暖暖的。
院外传来砚辰的叫喊:“亦安你别抢!这朵开得最大!”紧接着是亦安的反驳:“明明是我先看见的!”苏清圆靠在陈默肩上,听着这乱糟糟的欢喜,忽然觉得,等待的日子虽然长,却像罐慢慢熬的蜜,熬着熬着,就甜得化不开了。
暮色漫进来时,砚辰捧着个小布包冲进屋,献宝似的打开:“娘你看!满满一包梅花!”亦安跟在后面,裤脚沾着泥,手里却举着支完整的梅枝,枝桠上还缀着两朵花苞:“这个插瓶里,能开好几天,妹妹出来就能看见啦。”
陈默接过梅枝,找了个青瓷瓶插上,摆在炕边的小桌上。苏清圆看着那抹艳红,忽然觉得,这寒冬里的盼头,就像这梅花,看着娇弱,却藏着股韧劲,熬得过风雪,也等得到春天。
砚辰趴在炕边,又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声音软软的:“妹妹,梅花真香呀,你闻到了吗?”亦安也凑过来,把耳朵挨着他:“还有弹珠的光,亮晶晶的,你喜欢吗?”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轻轻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却像在说“我都知道呀”。苏清圆低头看着两个挤在一起的小脑袋,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日子最好的模样——有人盼,有事等,有暖烘烘的烟火气,把每一个寻常的瞬间,都烘成了值得珍藏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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