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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裹着湿凉的水汽漫过鼻尖时,苏蘅的鞋尖已经沾了星点水痕。
萧砚的玄铁剑在身侧划出半弧,将挡路的藤蔓挑开。
他另一只手虚虚护在苏蘅后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荷香里混着腥气。”
苏蘅低头,脚边的水藻突然缠住她的绣鞋——是方才被红叶斩断的刺魂藤残枝,此刻正顺着她的裤脚往上攀爬。
她指尖微烫,金藤应声从腕间窜出,在水藻触到皮肤前将其绞成碎末。
“是幻梦莲的领域。”红叶的声音从她间传来,藤蔓在她耳后轻扫,“这里的植物都被莲心侵蚀了,连记忆都在扭曲。”话音未落,水面突然炸开一串银亮的水泡。
莲池全貌在雾气中缓缓舒展:青玉色的荷叶铺成碎玉般的毯子,每片叶心都凝着颗珍珠大小的蓝萤,将水面映成流动的星河。
池中央立着株半人高的莲花,花瓣呈半透明的月白色,花蕊处流转着与苏蘅金藤同色的金光。
“欲过此地,需入梦三息。”空灵的女声从莲花中溢出,像是风穿过玉笛。
苏蘅抬头,见莲花中央升起道淡青色虚影——那是个身着薄纱的少女,间别着半朵枯荷,眉眼却比月光更清澈。
“白露。”红叶突然低唤,藤蔓在苏蘅掌心画出两道浅痕,“幻梦莲的守护者,她不会害你。”
萧砚的剑刃微微颤,剑尖仍指向池边阴影:“若她撒谎?”
“三息。”白露的指尖拂过花瓣,池中蓝萤突然聚成两条光带,“足够你们看清想知道的,也足够我看清你们是否值得信任。”
苏蘅盯着那两条光带。
她能听见荷叶的“私语”——它们在说,这光带是通往记忆的桥;能感觉到金藤在血管里烫——那是对同源力量的渴望。
“我进。”她反手握住萧砚的手腕,“你守着我。”
萧砚的瞳孔骤缩,刚要开口,苏蘅已闭眼向前踏出半步。
光带缠上她的腰时,他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玄铁剑“嗡”地一声震鸣,在两人身周划出半圆剑气。
黑暗来得比预想中快。苏蘅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花香。
入目是漫山遍野的海棠,每朵花都开得极盛,花瓣落下来沾在她裙角,却不似现实中脆弱,反而带着温凉的生命力。
“你终于来了。”声音从花雾深处传来。
苏蘅循声望去,见一位白衣女子立在花树之下。
她间系着金铃,腕间缠着与苏蘅金藤纹路相同的藤蔓,回头时眉眼与苏蘅有七分相似——只是她的眼尾多了抹朱砂痣,笑起来时像含着整个春天。
“我是……你?”苏蘅脱口而出。
白衣女子轻笑,金铃出细碎的响:“是你,也不是你。”她抬手,身侧的海棠树突然抽条,在两人之间织出道花墙,“看看这个。”
画面陡然转换。风雪呼啸着灌进苏蘅的衣领,她这才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断壁前。
白衣女子手持金藤长鞭,身后跟着成百上千株灵植——枯梅抽出新枝,野菊逆季节绽放,连石缝里的苔藓都泛着翡翠色的光。
“以花灵之血,镇万灵之劫。”女子的声音里没有温度,长鞭挥下时,漫天灵植如利箭般射向天空。
苏蘅这才看见,云层里翻涌着暗红的雾气,其中裹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和她在荆影记忆里见过的,那些屠灭花灵的凶手,一模一样。
“这是……”苏蘅的喉咙紧,“上古花灵的最后一战?”
“是你的前世。”女子的声音突然近在耳畔,“他们屠我族人,毁我灵脉,却还要将污名刻进史书。”她的指尖抚过苏蘅的眉心,“但你带着我的记忆回来了,带着金藤,带着……”
“阿蘅!”萧砚的呼喊像惊雷劈开梦境。
苏蘅猛地回头,看见现实中的自己正躺在莲池边的青石上,萧砚半跪着将她的头枕在膝头,玄铁剑插在两人身侧,剑刃上沾着暗红的血。
“梦境不可久留。”白露的声音带着焦急,“有人在强行破你的灵识!”
苏蘅这才现,白衣女子的身影正在消散。
她慌忙去抓,指尖却穿过对方的衣袖,只抓住片飘落的海棠花瓣——那花瓣上还凝着血珠,与柳怀远掌心碎裂的晶石,是同一种暗红。
“小心……”女子的声音渐弱,“他们要的不是花灵,是……”
“阿蘅!”萧砚的手重重拍在她脸颊上,“醒过来!”刺痛感涌遍全身。
苏蘅猛地睁眼,喉间溢出半声闷哼。
她看见萧砚额角的冷汗正滴在自己手背上,看见池边的荷叶被剑气绞成碎片,更看见二十步外的树后,柳怀远正举着块冒紫光的晶石,嘴角咧出扭曲的笑。
“三息到了。”白露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但有人提前动了杀招。”
苏蘅撑着萧砚的手臂坐起,金藤在掌心凝成尖锐的刺。
她能听见四周花草的尖叫——它们在说,柳怀远手里的晶石,正在抽取莲池的生命力;在说,那紫光里藏着的,是当年屠灭花灵的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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