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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
玄烬将承影剑贴在胸口,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温度。
那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升高,不是灼热,而是一种从金属深处渗出来的、带着脉动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咚、咚、咚——和心跳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那道裂痕。裂痕边缘,银蓝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条被困在琥珀里的河流,缓慢地、艰难地流淌。而在光芒的最深处,有一团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暗银色光点,正在一明一灭地闪烁。
那是星璇仅剩的残魂。
是他还能感觉到她的唯一证据。
“璇儿,借我你的力量。”
剑身上的三色光芒同时亮起。
那光芒从裂痕深处涌出来,像三条被压抑了太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银蓝色的沿着剑脊向左蔓延,金黄色的顺着剑刃向右流淌,暗银色的从剑尖一路向上,在剑柄处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三种颜色,三种温度。
银蓝色是凉的,带着深海般的寒意,却让他想起她生气时鼓着腮帮子的样子——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暖得发烫。
金黄色是温的,像冬天早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第一缕阳光,让他想起她笑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
暗银色是烫的,像烧红的铁,让他想起她抱着他说“要死一起死”时的决绝。
三种颜色顺着剑身传到他掌心,沿着血管一路向上,穿过手腕,穿过前臂,穿过肘弯,最后汇聚在胸腔里。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不是他的心脏——那颗心早就快停了。
是她的温度。
是她的残魂跨越剑身与肉身的界限,直接烙进他灵魂深处的印记。
暖的。
很暖。
像一万年前,她站在宇宙之眼前,第一次牵起他的手时,掌心里传来的温度。
“烬……”星璇的声音从剑身中传出来,虚弱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山谷里飘来的回声,每个字都在颤抖,“你要干什么……”
玄烬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柱。
纯白色的光芒已经填满了大半个视野。
那道光柱从三艘审判舰的核心同时涌出,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万米的毁灭洪流。它不是透明的,而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白——白得像新雪,白得像骨灰,白得像什么都没有。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中的法则结构一层层剥落,像是被剥皮的洋葱。他能看到那些法则碎片在光芒中旋转、翻滚、燃烧,发出“嗞嗞”的声音,像是油脂掉进滚油里。每一声都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
距离L1点,还有十五万公里。
他能感觉到那道光柱带来的压迫感——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尖叫。虚空在尖叫,法则在尖叫,他体内那颗快要停掉的寂灭核心也在尖叫。
它在告诉他:跑。快跑。这东西碰不得。
他没有跑。
“指引者。”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蓝色的小光团从他眉心飘出。
指引者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它不再是之前那个圆润饱满的光球,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光晕在勉强维持着球形。光晕边缘在不断地抖动,像是随时都会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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