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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三爷,真是下了血本。”林知夏看着那团东西,“为了把你送进去,竟然舍得拿真东西来填坑。”
如果不拿真货,一旦被识破,这“栽赃”的罪名就轻了。只有真真正正的“生坑”重器,才能把江沉钉死在倒卖文物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江沉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扔进旁边早就备好的冷水盆里。
“滋啦——”滚烫的胶遇冷凝固,出一阵轻烟。
“能弄干净吗?”林知夏问,“这鳔胶粘性极大,又是古法熬制的,一旦干透了跟石头差不多。”
江沉从工具箱里翻出一瓶高度酒精,又拿出一把极细的刷子。
“鳔胶怕热水,怕酒精。”江沉的声音很稳,“只要没伤着铜质本身的皮壳,这东西就是白送给咱们的。”
他把手伸进冷水盆,在那团黑胶还没完全硬化之前开始一点点剥离。
林知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拿着干毛巾随时准备替他擦手。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随着外层厚重的胶块被剥离露出了里面的铜绿。江沉换上了酒精棉和刷子,动作变得极其轻柔。
半小时后。
那一盆清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黑色。
而摆在桌上的是一只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青铜爵杯。
它只有巴掌大小,三足鼎立,杯口有着流畅的流线型,侧面还有一个精巧的鋬耳。
林知夏轻轻抚过爵杯上的纹路。
“刘三爷手里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生坑货?”林知夏蹙眉,“最近没听说有大墓被盗的消息。”
江沉拿起爵杯翻转到底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端详。
“知夏,看这儿。”
林知夏凑过去,透过放大镜,在爵杯三足之间的底部阴影里,看到了一层极薄的白色沉积物。
“这是……碱垢?”林知夏不确定地问。
“是水碱。”江沉放下放大镜,“而且是常年浸泡在活水里才会形成的特殊水碱。这层皮壳看着是土沁其实是‘水坑’里捞出来的东西。”
水坑。活水。
两个关键词在林知夏脑海里一碰,炸出一道惊雷。
“通州,张家湾。”她脱口而出。
江沉点头:“刘三爷那个老狐狸,他一直在盯着张家湾的那条河道!这东西八成就是从咱们要找的那个地方摸出来的。”
难怪刘三爷急着要置江沉于死地。
“呵。”林知夏气笑了,“拿我们的东西来陷害我们,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既然他这么大方,送了这么一份厚礼。”林知夏回头,“咱们要是不回礼,岂不是显得不懂规矩?”
江沉正在用酒精擦拭手上的残胶,闻言抬起头:“你想怎么做?”
“赖二进去了,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但这还不够。”林知夏走回桌边指着那只价值连城的爵杯,“这东西现在是烫手山芋,咱们不能留也不能卖。”
“那就还给他。”江沉懂了。
“不。”林知夏摇摇手指,“直接还给他多没意思。咱们得让这东西光明正大地变成‘废品’,然后再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博古斋的刘三爷看走了眼把国宝当垃圾扔了。”
次日清晨。
赖二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条胡同。
据说昨晚在派出所,赖二还没挨两下审就全招了,哭爹喊娘地说是有人指使他干的,但具体是谁他又不敢说,只敢说是道上的一位“爷”。
但这对于柳荫街的街坊邻居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赖二终于栽了。
一大早院门口就热闹了起来。
桂花嫂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正好看见江沉推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准备出门。
要是换了以前,她高低得整两句酸话。可今天,她就像老鼠见了猫,“嗖”地一下缩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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