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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潜伏（第1页）

调查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终于迎来了关键的突破。这一次，突破点并非来自对顾野或“极乐会”的实时监控，而是源于叶薇对过往的深挖。

接连几天，叶薇的行踪更加神秘，甚至请了两次“病假”。

林泽独自完成着叶薇布置的监视任务，心中虽有不安，但也隐约感觉到，叶薇可能正在接近某个核心。

周五傍晚，林泽按照约定，来到城市另一头一家24小时营业的连锁书店。

这里二楼设有相对安静的咖啡阅读区，座位之间有较高的隔断。

叶薇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平板电脑亮着，她的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亮，那是找到关键线索后的专注光芒。

“坐。”叶薇示意林泽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她将平板转向林泽，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扫描文件，看起来像是某种内部报告或档案的片段，字迹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见。

“我动用了侦探社的一些特殊资源，调取了过去三年内，与本市几所重点高中相关的、未公开或处理含糊的‘非正常事件’档案。”叶薇的声音压得很低，语平稳，但林泽能听出其中的凝重，“筛选条件包括涉及学生社团、有性侵或强迫嫌疑、当事人后续转学或失联、以及……处理结果存在疑点或不了了之。”

林泽的心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叶薇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重点是这个。一年半前，市三中（非我们学校）一名高二女生，名叫苏晓冉，在校期间加入了一个名为‘艺术沙龙’的学生社团。该社团表面由一名家境优渥、人脉广泛的学长主导，活动内容包括所谓‘人体素描’、‘行为艺术体验’、‘感官拓展派对’等，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林泽的呼吸一滞。“极乐会”的前身？或者类似的模式？

“根据这份非正式的调查记录（来自当时介入后又被迫退出的某位社区民警的私人笔记），”叶薇继续道，“苏晓冉在加入社团三个月后，精神状况急剧恶化，出现严重的焦虑、抑郁和创伤后应激反应症状。她曾向一位信任的老师隐晦透露，在社团的‘派对’上，她被强迫服用了不明物质，并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遭到包括社团负责人在内的多名男性成员的……性侵。”

“强迫……性侵……”林泽喃喃重复，胃里一阵翻搅。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直接看到这样的字眼，联想到夏以栀可能身处的环境，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恐惧。

“事情并未公开。”叶薇的声音更冷了几分，“苏晓冉的家人试图报警并寻求校方处理，但很快遭遇了巨大的压力。对方背景深厚，证据‘不足’（受害者当时状态无法清晰指证，现场无直接证据），目击者集体沉默。最终，事情以苏晓冉‘因个人心理问题主动转学’告终，档案被封存，相关人员未受任何实质惩罚。那个‘艺术沙龙’也在风声过后，改头换面，似乎……消散了。”

叶薇顿了顿，看向林泽，目光如炬“而根据我交叉比对的信息，那个主导‘艺术沙龙’的学长，虽然名字不同，但家庭背景、行事风格、甚至外貌特征的描述，与顾野高度吻合。他当时就读于另一所私立高中，但经常跨校活动。而在‘艺术沙龙’事件逐渐平息后不久，顾野转学到了我们学校，随后，‘极乐会’开始出现。”

林泽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所以，顾野是惯犯？

他领导的社团，很可能就是“极乐会”的前身或变体？

而苏晓冉的遭遇，会不会就是“极乐会”正在或即将对其他人（包括夏以栀）做的事情的预演？

“这……这和以栀有什么关系？”林泽的声音有些颤。

叶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另一份资料，是一张几个女生的合影，看起来像是初中时期的照片，像素不高，但林泽还是一眼认出了其中笑容灿烂的夏以栀。

她搂着另一个女生的肩膀，两人头靠着头，显得十分亲密。

那个女生有一双很明亮的杏眼，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个女生，就是苏晓冉。”叶薇指着夏以栀搂着的那个女生，“她们初中是同班同学，据她们当时的班主任回忆，关系非常好，形影不离，是无话不谈的闺蜜。苏晓冉转学后，与所有旧同学都断了联系，包括夏以栀。”

林泽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闺蜜……被强迫……性侵……转学失联……

顾野……极乐会……

夏以栀近几个月来的反常执意加入极乐会、精心伪装、刻意疏远他、甚至在顾野面前强颜欢笑、忍受那些过界的触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被叶薇手中的这份旧案报告，瞬间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令人心碎却又无比合理的可怕图景！

“你是说……”林泽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出声，“以栀她……是因为苏晓冉？她加入极乐会，接近顾野，是为了……查清当年的事？为了给闺蜜报仇？或者……收集证据？”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叶薇合上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壁，“她的动机足够强烈。她的行为模式——深入核心、刻意伪装、搜集信息、承受风险——也更符合一个决心揭露真相、甚至可能想将罪犯绳之以法的‘卧底’或‘调查者’，而非一个单纯追求刺激或堕落的参与者。”

叶薇冷静地分析着“她对你疏远，很可能是为了保护你。顾野及其背后的势力显然手段阴狠，且擅长掩盖罪行。她知道你在意她，担心你的关注和可能的干预会打草惊蛇，甚至让你也陷入危险。所以用冷漠和谎言推开你，独自行动。”

“她那些看似‘亲密’的举动，可能是为了获取信任、套取信息必要的表演，也可能是为了在险境中自保。至于你看到或听到的那些……”叶薇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泽瞬间苍白的脸，“在那种环境下，为了取信于人，为了深入核心，她可能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甚至……承受一些她不愿承受的接触。但她的核心目的，很可能从未改变。”

卧底。

这个词像一道强光，彻底照亮了林泽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却也让他看到了迷雾之下更加残酷、更加危险的真相。

原来，她不是堕落，不是背叛，不是沉溺于所谓的“极乐”。

她是在复仇，是在寻求正义，是在为她最好的朋友，也可能是在为其他潜在的受害者，孤身闯入龙潭虎穴，进行着一场随时可能万劫不复的冒险！

那些他曾经痛恨的浓妆、那些甜腻的香水、那些对顾野的假笑、那些深夜的谎言、甚至那张蒙眼的照片……此刻全都有了截然不同的、令人心碎的解释。

她不是在享受，她是在忍受，是在战斗。

而他，却一直在误解她，指责她，甚至因为自己的痛苦和猜忌，差点成了她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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