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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边关驰诏定婚期（第1页）

太后眼角深深的皱纹次第舒展开来，终于绽开真心实意，自心底漾出笑意与满意。随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阮月的手背，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外头将士们行动迅捷，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一名浑身湿透的侍卫快步趋至殿门前，甲胄上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泥水。

他单膝跪地，抱拳禀道：“启禀陛下娘娘，池塘淤泥底下早有人预先挖好了一条秘道。入口极为隐蔽，藏于莲花老根与积年淤泥之下，绝难觉。秘道狭窄逼仄，仅容身形纤巧者匍匐通过，属下等追至洞口，已不见贼人踪影。”

侍卫的指尖还夹着乌黑淤泥，甲缝里塞满了腐草残根。他们翻遍了池中每一寸水域，捞起了无数枯枝败叶，却连颜娆的半片衣角也不曾抓到。

阮月与司马靖相视一眼，并无惊惶，亦无失望，反倒掠过一丝早有所料的沉静与默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过短短一瞬，无声里写满了心照不宣。放出去的长线已然没入黑暗深处，而线那端的猎物，正顺着他们预设的方向悄然游走。

司马靖微微颔，阮月亦收回目光，野蛇已归巢穴，是该下一步行动了……

自上回与茉离彻夜长谈以后，阮月便将她所托之事悬挂在心头，时时惦念着，不敢有一日或忘。

可算是天佑善人。秋风才起，庭中梧叶刚染上第一缕金黄，边境总算有零星消息裹着风沙传来。

暗卫的踪迹与苏笙予的亲笔书信几乎同时返朝，书信被一路快马加鞭送至愫阁，封口火漆尚带着边塞的风霜气息。

信中所述，只因四方小国频频搅扰，事态虽不严重，却也繁杂琐碎，难以一刀斩断。

便由苏笙予为，率麾下将士四处平定，东征西讨，戎马倥偬。

他们昼伏夜出，行迹不定，往往今日还在东线拒敌，明日便已奔赴西境解围，居无定所，故而来往书信多有迟滞，这才晚了消息。

苏笙予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皆是久经沙场的沉稳，却在提及归期时，笔锋隐隐透出几分急切，足见纸上的寥寥几句也按捺不住归心。

据塘报上书的军情详报，这边境小国突如其来的连番冲突，甚为诡异。

几方势力本无宿怨，却忽然在相近的时日内同时难，极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暗处拨弄挑唆，与如今宵亦的流民内乱极有可能互为表里，暗通款曲。

但苏笙予特禀，此间仅为小案，无伤大雅，于大局并无实质威胁，朝廷不必过虑。待他平定了这一方战事，将边关的篝火尽数熄灭，便亲自回朝面圣，将详情一一细禀，绝不遗漏半分。

本当是波澜平静，静候佳音的日子，茉离忽收到苏笙予归期将至的讯息。不过薄薄一张纸，她却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一瞬时竟嚎啕大哭起来，涕泪滂沱，毫不顾忌半分形象。

压抑了数月的思念，终于寻到了决堤的缺口。她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浑身颤，似将这数月以来日夜悬心的委屈尽数倾吐出来，一滴不剩。

阮月将人轻轻揽入怀中，抚摸着她头，一下一下地顺着。自己的眼眶也不禁泛起红润，鼻尖微酸，她太懂得这份等待的滋味……

茉离抬起泪眼，水痕闪烁却格外清亮，里头燃着一簇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今得了他的归期讯号，想要去边境同他一起的心思便越浓烈，更胜野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住。

她不想再等，不想再在这宫墙之内日复一日地翘以盼，哪怕只远远看他一眼，或在关隘的城楼上为他递上一壶热酒……都好……

阮月不负所托，将茉离的心愿细细说与司马靖听，言辞恳切，情理兼备。

司马靖听过之后，眼中并无半分犹豫，欣然应允了赐婚一事。并许诺于战事平定以后，论功绩赐苏笙予伯爵尊号，嫡妻加封诰命。

他亲眼所见，这些年来茉离从来忠心耿耿地护卫在阮月身侧，拳拳之心澄澈透明，日月可鉴。她是个极纯真善良的姑娘，从不懂得什么权谋算计，只一门心思对人好。

况且早在东都之时，司马靖便早看出苏笙予与茉离二人情愫深种，目光之间的纠缠与欲言又止的羞涩，皆是少年人最真挚的心意。

如今成全了茉离这一片赤诚真心，也算是他对这位忠心侍女的一点回报与嘉许。

他对阮月温声说道：“先把大婚之期定下，各项仪程便可紧锣密鼓筹备起来。待到苏卿班师回朝之日，封赏与婚仪并行，爵位绶印与花轿喜烛一同入府。如此，为苏卿多年的辛劳与战功加冕，也为这对有情人喜上加喜，方不负这一路的颠沛与等待。”

此言正中阮月下怀，她望着他执笔拟旨，漾起由衷笑意。

圣旨一路快马加鞭，穿越关山重重，直抵边境军营。

苏笙予正甲胄未卸，征尘满面。见状立即跪接圣旨，三拜九叩，神色间却并无太多意外，他早知茉离在宫中为他等待，亦早知这一日终会到来。

待宣旨官退下，他在帅案前独坐良久。将圣旨缓缓展开又缓缓合上，含了笑意摩挲着锦缎上的字迹，笑意里有欢喜，亦有几分沉沉的心事。

回信很快便拟好。战事虽胶着紧迫，但他提笔落字毫不犹疑，只道必当在大婚之期前星夜兼程，赶回京城，绝不负圣恩，更不负佳人。

回信由驿卒快马送回宫中的同时，却有另一封信，被悄悄送至愫阁。封口以蜡密缄，上书“茉离亲启”四字。

苏笙予在字里行间反复斟酌，笔锋迟疑，墨迹几度顿挫。

他悄悄询问，若他此去经年，长久分隔两地，她一个女儿家独守空闺，可受得了这份孤寂清冷。是否当真考虑清楚，当真愿意嫁给将大半生都交付给边关风沙的人……

字字句句尽是将满腔深情小心翼翼捧了出来，却又怕唐突了心上人的忐忑不安。

茉离的回信几乎是立时便写好了，提笔时连一丝犹豫也无，“愿意”二字早在她心中酝酿了千遍万遍，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她苦苦央求阮月万万不能声张，一个字都不许透露给苏笙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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