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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与并未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在不禁颤抖。
而身边的人也恍若不觉,他上前几步弯下腰,漫不经心地捡起地上的龟甲。
随着他宽厚的大手有意无意地掂着那只龟甲,一旁的褚炆宗和明懿浑身不自然地绷紧。
接着便传来尉朔的惊呼:“咦,这龟甲里怎么好像有东西?”
他正要撬开细看,褚炆宗却上前拦住:“妹婿并非我们大晟之人,大概有所不知,这龟甲乃是我朝极为尊贵的礼器,传了百年之久,万不可损坏。”
尉朔闻言,一边重重颔首,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一边伸手将龟甲递还给他。
褚炆宗心里一喜,连忙伸手去接,可还剩咫尺之遥时,尉朔执着龟甲的手却突然猛地一挥。
下一刻,只见一颗石块般的东西从龟甲中甩出,这东西形若小石,可颜色却比石块黢黑不少,众人一时难以分辨。
还是一位大臣眼尖:“这东西像是磁石呀!”
当朝磁石价格昂贵,并不常见,在场众人大多久居深宫,更是用不到此物,是以并不认得。
明懿公主沉了脸色:“这分明是个普通石块罢了,有什么稀奇。”
容与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小跑两步将那东西捡起来。磁石以吸引铁器著称,想要分辨它究竟是不是磁石,用铁器试上一试不就知晓了。
她碰了碰尉朔的胳膊,眼神瞟向他脚上的靴子。
尉朔会意,弯腰从靴筒里抽出短匕,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这小石块紧紧地贴在铁制的刀鞘上。
容与冷笑:“磁石吸铁,间隔潜应,这样看来这龟甲的转动放心倒是轻易便可操控。”
尉朔附和道:“皇上,太子殿下方才说过,这龟甲十分贵重,少有人能接触到,不如就从此处入手查出究竟是何人陷害。”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的呼吸声都弱了几分。
一片寂静中,皇上却覆手而立,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够了,今日乃是祈求太平丰顺的春耕礼,不是你们胡闹的时候。”一直未发一言的张贵妃突然开口。
呵斥之后,她又转向身着龙袍之人:“皇上,都怪清阳和驸马不懂事,依臣妾看,此事就此作罢吧。”
“就依贵妃所言。”
看皇上脸色稍霁,贵妃心下一喜。
此次负责祭祀之人乃太子褚炆宗,那么究竟是谁动的手脚,皇上心中恐怕早就如明镜一般。
可他一言不发,分明就是不想继续追究下去,清阳若还是不识趣非要讨个说法,只会让皇上迁怒,连累自己与荣王都落上个不懂事的错处。
是非曲直又有什么重要,只有笼络住圣心才是最要紧的。
*
春耕礼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容与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看到落后一步上车的尉朔,她有些别扭地扬起下巴:“喂,方才多谢你相信于我。”
无论他为人如何,方才被所有人攻讦时,他都是唯一一个伸出援手之人。
尉朔却冷哼一声:“想多了,我倒不是相信你的人品,而是他们的把戏太过拙劣,我看不惯他们将所有人当傻子哄罢了。”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可高高在上的清阳公主竟然会向他这么一个卑微的小质子道谢?尉朔心里确实有些受用。
不过今日这暗害,倒也让他大开眼界了,怪不得来京之前阿爹千叮咛万嘱咐,晟人阴险狡诈,切莫轻易相信。
这样想着,他脱口而出:“你平日里究竟多讨人嫌呀,这种时候都有人想害你。”
容与上扬的唇角立刻向下拐去:“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讨厌?”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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