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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天黑得早,尤其是年关快要近了。
冷风凛冽,苍寒中带着雪意。
晦暗中就只有卫照影的面庞格外亮,白得近乎晃眼。
昨夜才做了那样的乱梦,她现下全无面对卫疏的心思。
卫照影一身雪衣,孤身站在楼阶上,她望向卫疏,低声说道:“您有什么事吗?若是无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她的模样冷淡,坠星般的眸逆着光,也不是怎样明亮。
卫照影几乎是将回避之意摆在了脸上。
但卫疏却像是看不出一样,他将一只檀木盒推到她的跟前:“是你的吗?”
卫照影站在高处,没有立刻接过,她不明所以地看去。
檀木盒打开后,内里盛着的是半枚坠月耳珰,银白辉光在暗处也亮丽异常,让人移不开眼。
虽然很漂亮,但是宁侯送的。
卫照影不是很在乎,昨夜回府后发觉掉了半枚,她也没怎样在意。
原来是遗落在卫疏那边了吗?
“多谢。”她低着眼,将那檀木盒接过。
就在卫照影要抬起手时,卫疏的指骨覆在了她的手上,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的指节是冰冷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即使是在酷暑,也没有丝毫热意。
卫照影却在那个瞬间感受到了灼烧般的滚烫,她下意识地就想将手抽回来。
但卫疏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扣住她的皓腕,抬起眼看向她。
卫照影强忍住失态,朱唇微动:“说什么?”
她抬起眼,对上卫疏的视线。
卫照影满心都是腕骨间的灼烧热意,她的眸不住地往下看,鸦羽般的长睫抖动,让那张容色过盛的脸庞有了难得的天真感。
她大部分时候是游刃有余的,可就是这样一个瞬间,蓦地有些像个茫然少女。
好在府中的管事突然过来了。
他堆着笑,形似忠厚地说道:“夫人,侯爷说晚间不回来了,嘱咐您早些安置。”
卫疏的眼皮掀了起来,抬头向那管事看去。
趁着这样一个间隙,卫照影将手抽了回来,她的指节按在檀木盒上,清了清嗓,强作镇定道:“好,我知道了。”
卫疏站在暗处,府中的管事并没有看到他,禀报完后便下去了。
但他的突然出现,还是打破了原本的氛围。
“西平王近来可能会借道陇西,”卫疏低声说道,“至迟就是七八天后了。”
卫照影还没弄明白他方才想说什么,就陡然听到这样的重磅消息。
她惊了惊,连声问道:“他现今是什么意思?”
西平王是少帝的异母兄长,因为年岁较长,所以先前就在诸王中颇有声望。
如今天下陷入丧乱的边缘,宗室的想法不可谓不重要。
西平王的封地在雍州一带,先前蜀地动乱,他带兵前去平叛,现今也的确是快要回来了。
卫疏看向卫照影,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是封王,自是要忠于朝廷。”
他这句话轻描淡写,但又透着深重的意蕴。
西平王是宗室亲王,理应忠于皇室,可若如今当政的外戚衡氏有了他念,拥兵的西平王还会坐视不理吗?
卫照影抿了抿唇,她看向卫疏:“那他会忠于你吗?”
她这话问得稚气,却也不是无从由来。
现今的西平王妃是卫照影的从妹,也是卫疏的亲侄女。
他没有同胞的兄弟,跟异母的两个庶弟关系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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