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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过会儿再穿。”他那件里衣很快就被湿漉漉的头发浸透,几乎成了透明,漂亮的肌理若隐若现,孙雪华不言,默默跟着人回了茶室。
那黄澄澄的杏子上还沾着些晶莹的水渍,入口酸甜,十分舒爽,李箫箫似乎很高兴,拉着孙雪华讲了许多故事,大抵都是他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
当然全是编的。
孙雪华不了解他,自然也听不出来,只道:“你这么年轻,能游历这么多名山大川,也是件幸事。”
“你不比我小吗?怎么说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李箫箫抓住他话里的漏洞,揶揄着,孙雪华神色未变:“我一直如此。”
“看出来了,想必你家教甚严。”李箫箫笑着,手握着一颗杏子,又作弄似的贴在他唇边,“吃点甜的,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样子。”
孙雪华闻言,多有触动,少年人,这个词于他,早已遥不可及。他的年少,是动荡不安风摧霜折的年少,伴随着夏日苦闷磅礴的雷雨,又浸透了雪夜冰冻三尺的苦寒。
可他的年少,即使再腐朽,如今也以尽数化作养料,重新开出了新的花蕊。
孙雪华垂眸,咬了一口那酸甜的杏子,并未言语。李箫箫一愣,似乎没有料到他愿意张嘴,竟是心生欢喜,又劝道:“再吃点。”
那杏子还是被他抵在孙雪华唇边,可对方沉默片刻,还是接了过来,轻声说道:“谢谢。”
“不谢。”
“我也不算老气横秋。”孙雪华思量着,“我有个很好的朋友,他性格很开朗,也很喜欢和我一起练剑。我若真是无趣,他也不会这么对待我的。”
李箫箫:“……”
好友好友,又是好友。
他笑不出来,但是又不好完全暴露自己的心思,只能勉强维持着嘴角上扬的表情,孙雪华没有发觉,继续啃着那颗杏子,半晌,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道:“你根骨不错,虽说没有任何基础,但只要你肯学,也许会大器晚成,到时候再过招,你就会知道了。”
“知道什么?”
“跟我一起练剑的乐趣。”
李箫箫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忽地扔出去两颗杏子,吐了吐舌头:“苦的,不好吃。”
“你都没有吃,怎么知道是苦的?”孙雪华不解,李箫箫托腮:“我说苦的,就是苦的。”
“嗯。”孙雪华只当他在莫名其妙地使性子,没有追究,他没有发觉那丢出去的两颗杏子,被一根金色的飘带卷住,塞进了少女嘴里。
“真好吃。”少女在地板上写了个三个字,又悄悄地消失了。
李箫箫微叹,幸好他道高一筹,否则怎么能在孙雪华眼皮子底下作妖?
对方吃着杏子,瞧见他手里那根长箫,问道:“这就是备用的那根?”
“是啊,我靠这个吃饭的,当然要多做打算,以备不时之需。”李箫箫又装模作样地摸着他的长箫,“我吹一首给你听听?”
孙雪华没有拒绝。
李箫箫便再次吹响了一首曲子,不再似昨夜那般哀戚苦涩,多了许多欢快愉悦。
这才像给人贺寿的曲子。
一曲毕,孙雪华问他:“庄主就请了你一人在这寿宴上演奏?”
“肯定还有其他人呀,八十大寿,就请个人吹箫,这像什么话?”李箫箫似是被逗笑了,孙雪华又追问:“那其他人呢?”
“不清楚,我不喜欢这里,出去了也不会跟别人聊天,何况,要是被庄主发现我偷跑,那下次就该被禁足了。”李箫箫回答得滴水不漏,孙雪华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言语。
李箫箫又给他泡了杯热茶喝,还是那干涩的口感,孙雪华沉默着,慢慢喝完了。
这些大概是自己打人一掌的报应。
他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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