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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倾梁国全国之力的大战。国人们忍者饥饿的肚子,将口粮节省下来送上前线,自从战端一开,人比马贱。
战报不断地从前线传来,随着连战连捷,主战之公子解在国内声望日高。这一日,太子来到王宫中枢之议政堂,只见梁王在座,明烛盏盏,满堂光辉。太子一身青白大裳,对着正中须发皆白的梁王长伏拜道:“恭喜父王。”
梁王如今气色很好,面色红润,他看了太子一眼,眼神却是淡淡:“是什么风,把寡人的太子吹来了?”公子解坐在梁王身后,给梁王手中金樽满上高粱酒,梁王啜了一口:“你不是说,伐韩耗费民力,为君不仁么?如今,喜从何来?”
太子抬起头,道:“父王,儿臣并非反对伐韩,只是担心伐韩日久,拖累国力。今日看伐韩如此顺利,连战连捷,并未遇到强阻,儿臣为国舒一口气,也为民舒一口气。父王用将有方,振我国威,儿臣此来,为父王贺。”
“好!”梁王握着公子解的手站起来,走向太子,一抖宽袖,亲手将他太子扶了起来,叹道:“好!螭儿,你能这样想,这样说,为父很高兴。”
太子抬起头,看着梁王:“父王,我想为此次攻下宜阳的将领请功!”
“喔?攻下宜阳的将领是何人啊?”
“此人季未,父王去年在京郊要塞,还亲自赏了他。他当日尚是千夫长,后来他感念父王赏识,屡建军功,今已擢升为将军。据说他射下宜阳守城将领头颅,正是用曾随大王征战的那柄金弓。”
“那金弓是寡人之物,一直存在宫内库房中,他怎会有此弓?”梁王大奇。
“那金弓,乃是解弟赠与。”
“解儿,可有此事?”梁王回头问道,“你何时拿了寡人的弓出去送人?”
公子解一怔,道:“父王,确有此事。父王可还记得有一日,父王借儿臣此弓,儿臣贪玩,去城头与将军们比箭,不慎输了,后来季未将军派人将此弓送回,儿臣心想自己哪怕输了比箭,却不能言而无信,便将弓交给季未将军,令他为我国建功立业。未告知父王,还请父王责罚。”
梁王哈哈大笑:“我罚你做什么?好弓配良将,父王老了,可没想到,这弓居然到了千里之外,仍然为我军取敌之首级,真乃天意也。解儿慧眼识才,我赏你都来不及,为何罚你?”说着梁王又叹道:“寡人原竟不知,这宜阳城守竟是被弓箭射死的;寡人亦不知,这把弓箭居然还是寡人的王弓!如此看来,伐韩如何能不成?此人叫什么?季未?看来他是我梁国的福将啊!寡人要重重赏他!”
“请父王封季未溪山之地。”太子再拜。
梁王眼中闪过一道光,“溪山?你要寡人把溪山封给他?”梁王渐渐皱起眉头看太子,吸一口气,发出嘶的一声:“螭儿,前方征战的将军立功,自有丞相与大将军酌情分配封地,你为何独独要为季未请功?”
“儿臣不敢瞒父王,这季未,是儿臣的属臣。”
“他是你的属臣?”梁王放下了酒樽,睁大眼睛看着太子:“寡人以为,你不支持伐韩,没想到你的属臣竟然入王军,立下如此奇功,难道为父竟是看错了?”说着梁王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这个季未,哎呀!你的属臣,却又得到解儿的赠弓,你们两兄弟原是血浓于水,好……好!”梁王伸出一只手向太子:“螭儿,来!”又伸出另一只手:“解儿!到父王与哥哥这里!”
“是!”公子解上前,梁王把两兄弟的手放在了一起:“你们让寡人惊讶了,也让寡人欣慰,你们答应寡人,永远要做相亲相爱的好兄弟。”太子眼眶有些湿润了:“父王,儿臣发誓,永远做解弟弟的好兄长。”公子解嘴唇动了动,也说了一句:“我是父王的儿子,太子哥哥也是父王的儿子,我们是一家人。”
“既然如此,这个季未,寡人就把溪山封给他了!他有功,这是他应得的。”
“将军!将军!”一个季氏的百夫长匆匆入帐,季未精赤着上身,露出条理分明的肌肉,坐在武器架边,正用一方白绢仔细地拭一柄古剑。随着白绢一寸一寸吸附了血污,剑身也一寸一寸恢复了锃亮的青光。季未头发半束,眼神未动:“什么事,慌慌张张?”
还剑入鞘,只听“噌——”的一声,鸣响不绝,剑鞘上锈迹斑斑,好像是鲜血凝沉的暗色,又好像嗜血斑痕。季未双手将剑放在武器头一格架上,只见第二格间金光闪闪,正是那把龙纹金弓。
“禀将军,我刚才从大将军处来,大王下了旨意,已经把溪山城封给将军了。”
“喔?”季未这才转过头来,嘴角微勾:“知道了,你下去罢。”
“是!”
“……等等。”那百夫长走到帐边的时候,身后又响起季未的声音。季未站起身,从旁边的架上挑起战袍披在肩上:“这样吧,回去传我军令,申时造饭,今夜就随我去溪山城接防!”
“是!”那季氏的百夫长笑着答应,转身掀帐,飞身而去。
绿荫葱葱,山道间一片鸟鸣,忽然千鸟纷飞,马蹄声哒哒而至。只见万绿丛中窜出黑甲骑士千人,皆佩剑背弓,正是半百季族子弟率领的季将军麾下。为首的乌骥鬃毛黑亮如缎,座上骑士龙姿虎势,黑色虎豹纹绣的披风随风而卷,那被血气磨砺过的眉目之中,透出些杀伐战场的凛气。
“二少爷,”季氏族人在无外人时,仍以季城之名呼之:“此次得溪山,我们季城就有铁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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