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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季未就冲过来!
季未跨步一瞬,错开了第一击,顺势从背后扶住少年的腰,一翻手便把少年掀翻于地——只听‘嘭’的一声,帐中静极了,地上只剩少年的呻吟。
季未低头看着被压在身下恍未回神的脸:“公子千金之躯,我等都是粗人,以后公子还是不要以此招贤了。否则弄伤了公子,与大王可不好交代。”
“你……”公子解面色越来越红,忽然一口酒水“哇”地吐了出来,吐了季未满身,然后脑袋一仰,竟昏了过去。众多同僚这才回过神,纷纷围了上来,刚才那一击一挡都发生在一瞬间,大家都没来得及阻挡,这下便七嘴八舌地说。
“季未你闯下大祸了!”
“公子一番好意,你这个木头怎么不懂,如今这可怎么办!”
“季未你与他较什么真?少年公子鲜衣怒马,竟愿意陪我们喝酒,那是我们的福气哩!”
“一人做事一人当。”季未双手托住公子解的身体抱起,“我送他回王帐,若是大王责罚问起,决不会提公等,季未一人承担。”说着季未便掀帐而去。
身后叹息声,唏嘘声满耳。
季未抱着公子解走到半路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来。季未感觉怀中动了一动,低头一看,只见公子解细眉轻皱,似乎要醒转。季未叹了口气,听闻怀中一声轻喘,公子解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倏地嘴巴鼓起,仿佛又要吐。季未把他放下来,扶在路边。
公子解扶着季未的手站稳脚,趴在地上弯着腰干呕了几声,侧头嫌恶地看了季未一眼:“……你身上什么味道……好恶心!”
“你吐的。”季未语音平平。
“恶心……你把衣服脱了!”公子解一脸倨傲,抬了抬下巴,“这是什么地方?”
季未纹丝不动,也没有解衣服,也不回答公子解,只道:“公子身边怎么没跟着侍人?自己跑出来的?”
“不用你管!”
“这么久了,大王要担心了,走罢!”季未见公子解能走了,抓住他的手腕拖起来便走,不再抱他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无礼的妄徒!见本公子为何不行礼?”
“喔?现在不以礼贤下士的姿态示人了?”季未顿住脚步,看了公子解一眼,放开了手,退了一步,拱手为礼:“末将季未,参见公子。”
“哼,你这个妄徒叫季未,我记住你了!”
“不敢!”
两人说话间,远处的小路上响起脚步声,提着灯笼,烛火幢幢。有寺人尖细的声音惊喜地喊道:“公子在那里!公子在那里!找到公子了!”
发生在军营中的这件意外,众将都不再提起,公子解本人也讳莫如深,后来大家听说公子解平安归营,大王也未处罚任何人,便也都纷纷不再谈论此事。
季未坐在帐中,依着烛光凝视着太子赐剑,青幽的微光笼罩了他的双目。剑身上映出的朦胧脸庞,已经与从前不同了。眉上一道伤,侧脸两道,耳旁一道,都留了疤痕,他已经不仅仅是季家的二少爷了,如今,他更是执掌王国精锐黑甲骑士的千夫长。身份虽然不算高,但已令身居公子之位的人动意……几位同僚,后来都收到过公子解的礼物,当然,礼物之中,也没有少了季未的一份。
“大将军有令,着得力千夫长,率黑甲骑士,换防大京!”军令一到,三军皆动。有人猜测,是梁王在为伐韩做最后的部署;也有人猜测,梁王要肃清那班反战的老臣。换防老世家掌握的禁军,是威慑,也是警告。无论是哪一种,梁王战心已坚。
季未带着自己的千人战队向京城驰去,城门下亮出令牌兵符,大门轰然而开。这夜,季未披甲登上了大京的城楼,俯视着大京中的万家灯火。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高的地方遥瞰大京……星星点点的烛光,照亮了鳞次栉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行人,提着灯笼穿梭于大市。如此的繁华,夜不闭市,是他在季城从未见过的。如今,公子之间的相争愈演愈烈;但梁王却似乎以战事为先,将嗣子之事排在了大业之后。
季未循着城楼上的阶梯而下,下面便是城墙上的驰道了。今夜是自己第一次当值守城,应该好好勘察一番才是。适才粗略一看,季未已经发现了一些疏漏,他一边想着如何上书大将军改善防务,一边下了城楼楼梯。
火把十步一隔,唯独城楼梯下是灯下黑。季未刚迈出了一步,忽闻不远处有拉弦张弓之声,季未立即警觉,紧接着“嗡”的一声,一只羽箭从暗中飞出,竟直扑季未面门而来!
季未翻身一滚,堪堪避过,却仍被箭头擦伤了脸颊,季未唰地一声拔剑,喝道:“谁在那里?”
只见城墙暗色中,走出一个少年,腰间挂着能上城墙的令牌,脖间围着一圈狐毛,衣色纹金,手上拿着一展金弓,正是公子解。
“你上次欺负我年幼,这次我倒看看,你有没有真本事!”
冉冉的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那瞳仁十分晶亮。
季未还剑入鞘,哼了一声:“原来是公子,小孩子家家,不要玩大人的兵器,闹得荒唐可不好。”
公子解笑了,那模样晦暗不明的火光下,有一丝俏皮:“你躲得倒挺快!”
“过奖,末将到底是大王赏赐过的勇士。”
“勇士?勇士可不会给一个少年难堪!你说,你上次为何为难于我?”
季未笑了一声,看着公子解:“末将本是想成就公子的英名,没想到公子如此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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