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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最后栽了个大跟头,他们也不怪自己手太长,反倒埋怨老天不帮忙,或者骂别人使绊子。”
窈窈把小脑袋一歪,左手攥着右手指尖,嘴唇微微抿着。
“姨姨的意思是……那些干坏事的人,就因为太贪了?”
花贵妃笑着揉了揉她软乎乎的顶,“可不就是这理儿嘛。”
“人啊,先得吃饱穿暖,兜里揣俩铜板,心里就开始打鼓:哎哟,这钱能干啥?买块地?开个铺?再往上想?”
“就跟咱天天吃糖糕一样,连吃三天,再瞧见它,胃里都反酸——非得换样儿尝尝,豆沙的、枣泥的、桂花的,一个接一个试。”
“他们的胃口,就跟那填不满的灶膛似的,火苗越旺,越想添柴。东西越多,越嫌不够。”
窈窈眼睛一亮,小嘴微微张着,点点头,“噢——我懂啦!”
她立刻举起两只小手,“姨姨你真厉害!怎么啥都想得明白呀?”
花贵妃用帕子半遮着嘴,轻轻笑出声,“哪是我多聪明呀。”
“就是活得久点,眼皮底下过的事儿多了,自然咂摸出点儿滋味。”
“等咱们皇太女殿下再长大些,这些弯弯绕绕,自个儿就全明白了。”
窈窈把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仰起小脸,“我一定使劲儿长,嗖一下就变大人!”
她抬起两只小手,比划着自己将来能有多高,脚尖还踮了踮,“我娘说啦,等我长大了,想干啥干啥,想去哪儿去哪儿。还能坐马车、搭渡船,去海边看浪,去山里追松鼠呢!”
她顿了顿,又凑近一点,“还能自己挑马,挑弓,挑侍卫,挑老师!一个都不用别人替我拿主意!”
花贵妃望着她,声音温柔又低,“你娘啊,真是把你教得又亮堂、又敞亮。”
她指尖轻轻拂过窈窈额前一缕碎,“当年那位,可是宫里最打眼的主儿。皇上宠得不行,六宫几乎静了音,恩宠厚得像盖了厚被子。”
她喉头微动,停了半息,“谁也没想到,她骨子里,竟是那样一份来头。”
一听提起娘,窈窈整个人都活泛起来,眼睛闪闪亮,恨不得把娘亲怎么骑马、怎么写字、怎么哄皇上笑全抖搂一遍。
她掰着手指头数:“娘射箭准得很,三箭连中红心。写大字时墨汁溅到脸上,也不擦,照旧提笔。皇上皱眉头,她只哼一句小调,皇上立马就笑了……”
她越说越快,小胸脯一起一伏,气息都急促了几分。
镇子那边。
黑羽大飞和程辉茗已经进了上河镇,也就是花贵妃堂弟张留住的地界。
这地方离京城八百里远,不红火,但也没荒成野地。
凑合能住人,也够养活张家这点体面。
毕竟是正经少爷,总不能塞进鸟不拉屎的穷山沟。
可往膏腴之地一放,又太扎眼怕惹人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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