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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刘培生沉默了几秒,声音里的警惕更浓了:“老周,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周汉昌没有绕弯子:“刘老,我决定去自。”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良久,刘培生的声音传来,苍老而疲惫:“你想好了?”
“想好了。”
“老周,”刘培生说,“你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这一进去,会牵出多少人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这一进去,有些人会恨你一辈子吗?”
周汉昌沉默了一下。
“刘老,”他说,“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有些人,已经恨了我一辈子了。”
电话那头,刘培生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周,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在吕州当县委办主任,是我推荐的。你当县委书记,是我提的名。你调省里,也是我帮的忙。”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年,你走错路,我没能拉住你。我有责任。”
周汉昌的眼眶有些热。
“刘老,您别这么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去自,”刘培生说,“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你既然决定了,我就说一句——把你该说的,都说出来。别藏着掖着,别想着保谁。你保不住任何人,只会害了自己。”
周汉昌沉默。
“还有,”刘培生的声音更低了,“钟正国临终前做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他也是走到最后一步才想明白。”刘培生说,“有些账,活着不算,死了也要算。你比他有福气——你还活着,还能自己走进去。别学钟方,别学那些跳楼的、逃跑的、畏罪自杀的。堂堂正正走进去,堂堂正正交代问题。这是你最后能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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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汉昌闭上眼睛。
“谢谢您,刘老。”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这一次,是柳远东。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柳远东的声音疲惫而紧张:“周书记?”
“柳远东,你弟弟那边,不用再递话了。”
柳远东愣住了:“周书记,您这是……”
“我决定去自。”周汉昌说,“你告诉你弟弟,该交代的,都交代吧。别再翻供了,别再硬撑了。没用。”
柳远东沉默了很久。
“周书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这一去,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周汉昌苦笑。
“怎么办?该交代交代,该认罪认罪。”他说,“柳远东,咱们这些人,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早一天进去,早一天解脱。拖下去,只会更惨。”
柳远东没有说话。
“替我告诉你弟弟,”周汉昌说,“我对不住他。那些年,让他办的那些事,帮了我不少忙,现在——对不住了。”
挂断电话,周汉昌看了看时间。
凌晨五点四十分。
天色已经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别墅外的院子里,积雪正在融化。几只麻雀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着。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城市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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