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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会议,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下午三点,专案组指挥部。
吴栋梁、何胜利、田国富三人关起门来,已经谈了四十分钟。
“周汉昌今天是有备而来。”吴栋梁手指轻叩桌面,“他问的问题,每一个都在点子上,而且每一刀都往最疼的地方捅。”
“不止周汉昌。”何胜利摘下眼镜擦拭,“柳政那问题也是设计好的。不管我怎么答,都会踩雷。如果不是你接过去,今天就陷进去了。”
田国富一直没说话。
他面前摆着一杯茶,早已凉透。
“老田,”吴栋梁转向他,“你在会上替我们挡了一枪。但这枪是替你挨的——周汉昌那句‘避免意外’,表面上问的是何胜利,实际上打的是你。他们不会放过‘田国富在场却没拦住人’这个点。”
田国富抬起头,眼中有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他说,“刘培生昨天从四九城回来,今天上午就见了周汉昌。他们谈了什么,我没渠道知道,但可以猜个大概。”
“刘培生?”何胜利眉心一紧,“他掺和进来了?”
“他是钟正国提起来的。”田国富说,“十三年前,刘培生还是吕州地委副书记,因为一起经济案件差点被免职。是钟正国带调查组下来,把事情压下去了。从那以后,刘培生就是钟家最忠实的盟友。”
吴栋梁沉默。
一个退休七年的副省级干部,亲自出山,从汉东跑到四九城。这不是“关心后辈”能解释的。
“还有一件事。”田国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一份省纪委内部的情况通报。标题是《关于近期网络涉纪舆情监测分析》,落款是昨天。
吴栋梁翻开,眉头越皱越紧。
“逼死厅官”“纪委酷吏”“汉东白色恐怖”……这些词条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在v博、v信等各大平台出现频率激增。虽然账号多是新注册的小号,但内容专业、节奏统一,明显有组织。
“技术部门追溯了最初的帖源。”田国富说,“大部分指向境外ip,但有几个账号的注册手机号,归属地在汉东。其中一个,是省委办公厅小车班司机的家属。”
何胜利接过文件,一目十行扫完。
“舆论战。”他说,“有人在利用钟方的死,打舆论战。”
“不仅是舆论。”田国富说,“今天下午省气氛组有十二名代表联名,要求专案组就‘钟方同志非正常死亡’问题接受质询。领衔的是刘培生的老部下,原林州市气氛组主任。”
吴栋梁看着面前两个战友,突然觉得很累。
他知道,办案最难的是——当你明明站在正义这边,却要被人泼脏水、扣帽子、指责你“逼死人”。
“老吴。”何胜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吴栋梁抬头。
“你在想什么?”何胜利问。
吴栋梁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后的京州城银装素裹,长江路上的积雪正在融化,屋檐滴着水,在阳光下闪闪光。
“我在想,”他说,“如果钟方跳楼那天,我坚持让特警强攻,而不是让田国富去劝——现在会是怎样?”
田国富摇头:“不会不一样。他铁了心要死,谁都拦不住。”
“家属不会信。”何胜利说,“周汉昌不会信。刘培生不会信。那十二个联名质询的气氛组代表,也不会信。”
会议室再次沉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田国富问。
吴栋梁转身,眼中已没有犹豫。
“三条线。”他说,“第一,柳远和的审讯必须加快。他交代十二年前吕州矿难案,这是周汉昌的死穴。一旦拿到完整口供,形成证据链,周汉昌自己就是涉案人,他还有什么资格质疑专案组?”
“第二,瑞士账户的资金流向,继续深挖。钟正国名下有没有直接关联的证据,这是决定性的。只要证明他个人收受利益,什么‘四十年贡献’、‘丧子之痛’都不能成为免责理由。”
“第三——”他看向田国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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