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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风雨同舟 各显神通（第1页）

市长办公会定下的应对策略，迅转化为各条战线的具体行动。而在这一轮经济寒潮中，不同类型的企业，因其禀赋和所处行业不同，感受着截然不同的温度，也施展着迥异的生存之道。

白鹭纺织：刀刃向内，绝境求生

南洋纺织资金冻结的消息，对刚刚焕生机的白鹭纺织不啻于当头一棒。新设备的安装调试被迫中断，计划中的技术改造和产能扩张瞬间搁浅。厂区内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泄气。恐慌和抱怨再次弥漫开来。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外资靠不住！”

“没了新设备，咱们这些老掉牙的织机，怎么跟人家竞争？”

“这下完了，刚看到点希望，又被打回原形了！”

董事长兼总经理（由原厂长王大海担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跑到市国资委和改革办求救。孙连城第一时间赶到了厂里，他没有带来新的资金或政策，而是带来了祁同伟的指示和一本厚厚的《企业内部挖潜增效实施方案（建议稿）》。

在全厂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上，孙连城的话掷地有声：“同志们，南洋的资金暂时来不了，这是客观现实，抱怨没有用，等靠要更没有出路！现在，外援指望不上，我们只能靠自己！祁副市长说了，这场危机，对我们白鹭纺织是一场大考，考不过，就可能万劫不复；考过了，我们就能脱胎换骨，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摊开那本方案：“设备暂时换不了，但我们的人心、我们的管理、我们对待每一根纱、每一寸布的态度，可以马上改变！从现在起，全厂进入‘战时状态’，开展‘质量提升月’和‘成本控制攻坚行动’！”

措施迅落地：

管理极致化：孙连城亲自蹲点，推动实施“精益生产”。重新核定各工序的物料消耗定额，哪怕是一两棉纱的节约都纳入考核。机物料采购实行严格的比价招标，堵塞漏洞。非生产性开支被压缩到最低限度。

技术微创新：组织老师傅和技术骨干成立“攻关小组”，针对现有老旧设备进行小改小革。例如，调整梭子度减少断线率，改进浆料配方提升布面质量。虽然无法与先进设备相比，但每一点改进都实实在在提升了效率和品质。

全员营销：改变过去等订单上门的习惯。销售团队兵分几路，带着样品，不再只盯着利润薄的出口订单，而是转向庞大的国内市场，主动出击，拜访国内的服装厂、批市场。祁同伟也利用个人关系，帮助联系了本省和邻省的几家大型纺织服装企业，寻求合作机会。

稳定队伍：孙连城坚持，再难也不能拖欠工人工资，这是底线。但奖金与质量和成本挂钩，波动变大。他要求管理层深入车间，向工人坦诚说明企业面临的困难，动员大家“厂兴我荣，厂衰我耻”，共渡难关。

过程极其艰苦。习惯了粗放管理的干部职工起初极不适应，抵触情绪不小。但在孙连城近乎固执的坚持和祁同伟的强力支持下，变化一点点生。次品率开始下降，物料消耗明显减少，虽然订单价格因市场竞争激烈而下滑，但靠着内部挖潜，居然勉强维持住了微利。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国内市场的开拓中，他们现，虽然白鹭纺织的设备不是最先进的，但其老师傅的经验和扎实的工艺基础，生产出的某些特定规格的工装布、帆布等产品，在质量稳定性上反而有优势，逐渐赢得了一些国内客户的认可。一条专注于中端功能性面料的内销之路，在危机中被逼了出来。

与白鹭纺织的“节衣缩食”不同，企鹅公司面临的则是另一番光景。亚洲金融风暴导致全球互联网投资热度骤降，idg等风投机构变得异常谨慎，企鹅期盼的b轮融资计划几乎搁浅。小马哥团队再次感受到了资金的寒意。

然而，危机却意外地给oicq带来了用户增长的“第二春”。

金融危机导致就业困难，不少年轻人选择继续读书或暂时待业，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同时，经济不景气使得娱乐消费受限，价格低廉甚至免费的网上社交，成为了极具吸引力的选择。加之企鹅公司持续的技术优化，使得oicq在网民中的口碑持续酵。

用户数量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增长，服务器再次频频告急！但这一次，小马哥和高芳芳面临的抉择更加艰难：是继续烧钱扩张，应对汹涌的用户潮？还是收缩战线，保命过冬？

在高新区的企鹅公司简陋会议室里，一场决定命运的会议连夜召开。小马哥、张之洞、陈一坦面色凝重，高芳芳也从沪市赶了过来。

“数据大家都看到了，用户增长太快了！服务器眼看又要撑不住。但b轮融资……基本没戏了。我们现在账上的钱，按照这个烧法，最多还能撑三个月。”陈一坦的声音带着绝望。

“能不能再找祁副市长想想办法？或者……让……”张之洞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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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芳芳果断摇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高育良和祁同伟那笔“特殊资金”在之前的投入已是能投入的流动资金的大部分了，而且当前形势下，再大规模投入风险极大。“不能再依赖外部输血了，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小马哥一直沉默着，盯着后台那根陡峭的用户增长曲线，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危机危机，有危也有机！你们看，现在全世界的互联网公司都在收缩，都在裁员，这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其他三人不解。

“对！”小马哥语气激动起来，“现在是抢占市场绝对领导地位的最佳时机！对手都在退缩，我们如果逆势而上，哪怕度慢一点，只要能活下来，等风暴过去，我们将无人能敌！用户就是我们的未来！”

“可是钱呢？”陈一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马哥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大胆而艰难的决定：“节流！开源！”

“节流：第一，全体员工，包括我们几个，工资暂时下调百分之二十，渡过难关后补！第二，技术团队全力优化代码和服务器架构，用最少的资源支撑最多的用户！第三，办公、差旅等所有非核心开支，能省则省！”

“开源：我们不能坐等融资！必须尝试创造收入！广告模式不成熟，增值服务付费率低，但我们能不能探索一些新的模式？比如，和网吧合作，预装我们的软件，我们给予一定的推广费或者分成？比如，和一些电脑硬件厂商合作，搞捆绑推广？”

这是一个破釜沉舟的计划。意味着团队要过苦日子，意味着要在盈利模式模糊的情况下强行突围。

高芳芳沉吟片刻，率先表态：“我同意小马的观点。现在是战略机遇期，退缩就是死路一条。工资下调的方案，我代表资方同意。开源的建议，我认为可行，特别是和网吧、硬件厂商的合作，可以立刻尝试。我负责去谈！”

张之洞和陈一坦对视一眼，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支年轻的团队，在巨大的危机面前，再次爆出惊人的凝聚力和勇气。

祁同伟在得知企鹅公司的决定后，既感慨又钦佩。他无法直接提供资金，但给予了最大的政策支持：他亲自协调电信部门，为企鹅公司争取到了最优惠的带宽价格；他让高新区管委会出面，帮助企鹅公司与本市最大的几家网吧连锁机构牵线搭桥，推广oicq。

于是，在年的这个经济寒冬里，出现了奇特的一幕：一边是传统制造业的白鹭纺织在苦苦支撑，通过内部挖潜和转向内需市场求生；另一边是新兴的互联网企鹅公司在用户暴增和资金枯竭的夹缝中，靠着团队惊人的毅力和对未来的坚定信念，逆势扩张，如同野火般在年轻的网民中蔓延。

祁同伟站在宏观的角度，看着这两家代表不同产业方向的企业在危机中挣扎、求变，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未来的竞争，必然是科技创新与内需市场并重的道路。而他和他的团队，要做的就是在风雨中，为这些可能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幼苗，尽可能多地培土、施肥，帮助它们抵御严寒，迎接必将到来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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