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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江见微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谁知一阖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依旧是他。
醒来后窗外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她躺在软榻上,好一会才慢慢坐起身。
手心里还攥着那枚玉哨,哨身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那个“清”字在掌心里微微凸起。
她忍不住把那枚玉哨举到唇边,嘴唇贴上冰凉的哨口,却迟迟没有吹响。
她把哨子从唇边移开,握在掌心,低头看着它。
哨身莹白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见了又能说些什么。”她喃喃自语。
“不如就说,你想我了。”
江见微猛地抬起头,朝窗外望去。
院子里的海棠树开了满树的花,粉白相间,在月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雪。
一个人站在树下,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袍,头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碎落在额前,被晚风轻轻吹动。
他的脸半明半暗,可那双眼睛,她隔着多远都能认出来。
他就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那笑容淡淡的,和从前一样,不冷不热,不浓不淡,可她看得出,那眼底有光。
是在清溪镇时,他偶尔看她时会有的光。
江见微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手指攥紧了窗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飘,“你怎么来了?”
白砚清从树下走出来,月光追着他的脚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清辉。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给她时间反应,又像是在享受这只有两个人的时刻。
他走到窗前,停下来,与她隔着一扇窗的距离。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细碎月光,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想你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温柔,“就来了。”
江见微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你倒是会挑时候,”她的声音有些哑,故意带着几分冷淡,“大半夜的,翻墙进将军府,不怕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白砚清看着她微微红的眼眶,看着她咬着唇忍住眼泪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被夜风吹乱的额,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微凉。
“抓起来正好,”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样你就能来看我了。”
江见微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可他已经看见了。
他的手从她额前滑到她脸颊,指腹轻轻擦去那颗泪珠。
“别哭,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哭给我看?”
江见微吸了吸鼻子,抬手打掉他的手:
“谁让你来了。”
白砚清看着自己被拍掉的手,也不恼,只是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她。
江见微看了一眼那方手帕,是月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枝梅花——和她从前在太医院时用的那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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