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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言搭在脉枕上的手指平稳,心中念头急转。
他垂眸,声音平稳无波:
“回贵人,陛下只是连日操劳国事,略感疲乏,并无大碍。倒是德妃林娘娘……”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王霜颜探究的视线。
“前些日子曾召微臣,私下配了些……有助于调养身子的药丸。”
妃嫔私下索要调养之药,多半与求子有关。
而他语气中的停顿和私下二字,足以让王霜颜自行联想到林晚晚的不安分。
温叙言心中亦对林晚晚充满厌烦,若非她多此一举下药,姜徽何至于……
王霜颜何等剔透,眸中瞬间掠过一丝了然与算计的精光。
她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再追问,挥了挥手:“本宫知道了。温御医退下吧。”
温叙言躬身告退。
殿内,王霜颜的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唇边的笑意更深。
户部尚书之女又如何,还不是如此上不得台面…
夜色渐浓,姜徽终于从漫长的昏睡中悠悠转醒。
天刚擦黑,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般酸痛,头痛欲裂。
她挣扎着想下榻倒杯水润喉。
桌边小憩的温叙言立刻惊醒:“姜徽,你醒了。”
他声音带着惊喜与疲惫,迅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臂弯里。
“我……似乎睡了很久?”姜徽声音嘶哑,虚弱不堪。
“你烧了整整三日,今日热度才退下些……旧伤刚愈,又劳心伤神,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温叙言一边喂她喝水,一边用温热的布巾轻拭她干裂的唇角。
“没事了……我好多了。”
姜徽缓了口气,挣扎着又要起身。
“先躺着!”温叙言语气难得地带了丝强硬,将她按回榻上。
“这几日的事我替你料理完了。万事……都得等你身子大好了再说。”看她倔强,他只能放柔声音安抚。
又休养了两日,姜徽自觉恢复了不少,在房里闷得慌,便换了身轻便的常服,想去外面透透气。
“……陛下要选秀了……你说,我有没有机会……”
“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身份,陛下也是你能肖想的?”
假山后,几个小宫女正偷闲嚼着舌根。
沈玦要选秀了?
姜徽脚步一顿,随即心头竟是一松。
如此甚好,省得他再寻些由头来找自己麻烦。
“……知道德妃娘娘为何被禁足吗?”
“嘘……我听人说,陛下压根没……她呀,想……用了药……”
“天爷!堂堂妃子,竟……”
“嘘!你不要命了!”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原来那夜……是德妃的手笔。
她如今被禁足,也算咎由自取。
姜徽刚想深究,头又隐隐作痛起来。
罢了,不想这些烦心事。
她甩甩头,信步而行,寻到一处僻静的临水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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