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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esp;礼物
&esp;&esp;这次回长安,带了很多草原的特产。
&esp;&esp;上好的狼皮、狐皮,风干的鹿肉、黄羊肉,成袋的奶疙瘩、奶酪,还有几匹阿史那部独有的骏马。柳望舒一份份分好,给父亲母亲,给姐姐姐夫,给安安,给府里那些还记得的老仆人。
&esp;&esp;父亲摸着那张狼皮,眼睛有些潮:“这好东西,草原上也不易得吧?”
&esp;&esp;柳望舒笑道:“这点东西算什么。”
&esp;&esp;母亲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话,一会儿嫌她瘦了,一会儿嫌她手糙了,说着说着又要落泪。
&esp;&esp;柳望舒任她拉着,心里却有一丝恍惚。
&esp;&esp;从前她以为,离开长安,便是永远离开这个家。可此刻坐在这里,听着母亲的唠叨,看着父亲欣慰的笑,她忽然明白,家还在,只是又多了一个。
&esp;&esp;草原也是她的家了。
&esp;&esp;————————————
&esp;&esp;启程前一夜,他们去了长安的夜市。
&esp;&esp;柳望舒已经十年没逛过夜市了。记忆中,还是未出阁时,偶尔跟着姐姐偷偷溜出来,买些小玩意儿。如今挽着阿尔德的手臂,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恍如隔世。
&esp;&esp;夜市上什么都有。吃食、杂耍、胭脂水粉、各色小物件,琳琅满目。柳望舒一路逛,一路买,给星萝买了珠花,给周郎中买了上好的银针,给塔干买了识字用的字帖。
&esp;&esp;逛到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她忽然停下脚步。
&esp;&esp;那是一把匕首。刀鞘上镶着绿松石,雕工精细,一看便知是草原上的手艺。可刀刃却是中原的钢,又薄又利,吹毛断发。
&esp;&esp;“这个,”摊主见他们衣着不凡,殷勤道,“是精煅的,稀罕得很。”
&esp;&esp;柳望舒拿起来看了看,笑了。
&esp;&esp;“给阿尔斯。”她对阿尔德说,“他那把刀用了好几年了,该换了。”
&esp;&esp;阿尔德看了看那匕首,又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esp;&esp;“你对那小子,倒是上心。”
&esp;&esp;柳望舒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嗔了他一眼:“怎么,吃醋了?”
&esp;&esp;阿尔德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esp;&esp;柳望舒又挑了几样东西,一方好墨,一盒新出的刻刀,还有一套精致的酒具。每挑一样,阿尔德的脸色就微妙一分。
&esp;&esp;“够了够了。”他终于开口,“这些东西,够他用很久了。”
&esp;&esp;柳望舒忍俊不禁:“阿尔斯的醋你也吃?”
&esp;&esp;阿尔德揽住她的腰,狡辩道:“我没吃醋。就是觉得……你对他也太好了。”
&esp;&esp;柳望舒靠在他怀里,笑道:“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又是他嫂嫂。关心他,不是应该的?”
&esp;&esp;阿尔德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那我呢?”
&esp;&esp;“你……”她轻声道,“以后补偿你。”
&esp;&esp;“怎么补偿?”他靠近她的耳朵仅用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耳语。
&esp;&esp;柳望舒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微微红了。
&esp;&esp;阿尔德满意了,搂着她继续逛。
&esp;&esp;————————————
&esp;&esp;在长安待了七日,便要启程了。
&esp;&esp;拜别的那日,母亲抱着她哭了很久。父亲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却强撑着说:“去吧,好好的。往后有空,再回来。”
&esp;&esp;姐姐牵着安安,送到城门口。
&esp;&esp;安安仰着头问:“姨母,你什么时候再来?”
&esp;&esp;柳望舒蹲下身,摸摸他的脸:“等你长大了,来草原看姨母,好不好?”
&esp;&esp;安安认真点头:“好。”
&esp;&esp;柳望舒站起身,看着姐姐。姐妹俩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抱,便松开。
&esp;&esp;有些话,不用说。
&esp;&esp;下次再见,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esp;&esp;马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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