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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流产（第4页）

&esp;&esp;阿尔德没有再问。

&esp;&esp;他弯腰捡起刷子，继续刷马。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可那刷毛的手紧紧捏着在发抖。

&esp;&esp;踏云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他没有理会。

&esp;&esp;他就那样刷着，刷了很久，久到来人都走了，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久到月亮升起。

&esp;&esp;然后他放下刷子，站在那里，望着那轮月亮。

&esp;&esp;月光如水，照在他脸上。

&esp;&esp;那张脸没有表情，只有眼睛，深得像井，里面翻涌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esp;&esp;他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帐篷。

&esp;&esp;黑暗中，他坐在榻边，手按在那柄弯刀上，按了很久。

&esp;&esp;————————————

&esp;&esp;阿尔斯兰回来得晚些。

&esp;&esp;他昨日去北边猎狼，今日傍晚才回。刚进营地，便听说了消息。

&esp;&esp;他愣在那里，手里的猎物掉在地上。

&esp;&esp;然后他转身就跑。

&esp;&esp;跑到帐前，他猛地停住脚步。

&esp;&esp;帐帘垂着，什么都看不见。他想掀帘进去，手却停在半空，怎么都伸不出去。

&esp;&esp;他听见里面有低低的哭声。

&esp;&esp;那不是她的声音，是诺敏的。

&esp;&esp;她没有哭。

&esp;&esp;他从未见过她哭。

&esp;&esp;阿尔斯兰站在那里，手攥成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esp;&esp;他想起她的手覆在肚子上，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esp;&esp;他想起她说，“再大些就会踢我了”。

&esp;&esp;他想起自己轻轻碰过那隆起的弧度，那里曾有一个小小的生命，还未出世，便已消失。

&esp;&esp;他闭上眼睛。

&esp;&esp;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孩子的眼神。

&esp;&esp;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将那柄阿尔德送他的弯刀抽出来，对着月光，看了很久很久。

&esp;&esp;这一夜，叁顶帐篷的灯都亮着。

&esp;&esp;一顶是柳望舒的，诺敏守在榻边，不敢合眼。

&esp;&esp;一顶是阿尔德的，他坐在案旁，手按着刀柄，久久不动。

&esp;&esp;一顶是阿尔斯兰的，少年站在窗前，手里的刀泛着寒光。

&esp;&esp;只有金帐的灯，早早熄了。

&esp;&esp;可汗睡得很好。

&esp;&esp;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失去孩子。

&esp;&esp;颉利发是继承人，是长子，有强大的母族。他不能让部族分裂，不能得罪薛延陀部，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坏了大事。

&esp;&esp;至于阿依——

&esp;&esp;她还会有孩子的。

&esp;&esp;即使没有，他的孩子也够了。

&esp;&esp;草原上，女人如草，生了一茬又一茬。

&esp;&esp;不是吗？

&esp;&esp;夜里风又起了。

&esp;&esp;呜咽着，像谁在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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