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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模糊的光亮里,那些人一拥而上,杜若寒被无数双无法挣脱的手牢牢握住。
他看着自己离家越来越远,离那人胸前的那朵黑色的花朵越来越远。
喉咙里像灌了沉重的铅,他要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那些人狠狠的推在了地上,泪落满面。
顾不上被擦伤的疼,杜若寒很快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没跟上来的罗敏。
他开始向前跑,一直跑,跑的踉踉跄跄。
悔恨的巨兽一路紧追,迫使他无法呼吸。
爷爷!求您再等等我!
——————
他觉得这是他在燕临渡过的最寒冷的一个冬天。
灰蒙蒙的天,向下覆压而来的云,天空中飘动着的雪,坠落在头发上能摄取走人身上最后一丝的温度。
谁能想到,这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只是一个平常到再不能平常的早晨。
“……今日清晨八点二十分于斯库利大教堂举办第五集团董事长第五治先生的葬礼……”
“……第五治老先生唯一的儿子,国家PUER首席兼军事要领指挥官第五晟先生也已到场……”
杜若寒被人群中的记者推挤着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又被踩上好几脚,裤腿也脏了。
他想弯下腰去拍干净,总不能在五爷爷的葬礼上让爷爷看了难过。
然而任谁都知道,第五家家主的葬礼,他这样的一个小人物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令人感到惋惜的是,今日第五治先生的亲孙,第五江臧先生并未到场祭拜……”
“……早年有传闻二人父子不和已久……”
“…………此时老先生的逝世,不知在半年后联盟第二元首竞选会上,会不会对第五晟先生产生影响,又或是……”
渡过绝望的一晚之后,他没想到又迎来这样绝望的一个清晨。
第五江臧的电话打不通,而在众多大人物都齐聚到场哀悼的葬礼上,他竟然也没有看到第五江臧。
大屏幕实时播报,杜若寒一度以为是自己眼睛坏掉了。
但直至第五治的灵柩由专门的护送人员抬起装车,跟在这之后为首的也的只是一个杜若寒完全不认识身材高大的男人。
而他的五官却和第五江臧有几分无法忽视的相似。
一刹那,杜若寒忽而想起那个他在五爷爷病房外慌忙之中回头望见的那张凌厉的侧脸。
此时此刻,两人无限重合,而既定的事实又再次狠狠冲击着他狂跳的心脏。
如果……他说如果,有没有一种可能,也许大概江先生也……出事了呢?
想到这种可能,杜若寒几欲窒息。
恐慌铺天盖地的朝他袭来,只觉得嘴唇发麻,眼前发白。
他不需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因为他不可能在这里等到要等的人。
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期间又被人从后拽了一把,彻底跌出人群中。
杜若寒忍着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下一秒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
周书庭在电话那头等了几秒,才听见杜若寒几乎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那几个字,明显是在强忍着情绪。
“你知道他在哪对么?”
周书庭沉默一瞬,想要劝慰的话到了嘴巴边上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轻叹一声。
“我帮你问问。”
杜若寒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静静的等着周书庭过来。
有些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周书庭问他要了地址,说一会儿就到。
即便周书庭赶过来的够快,心里也有了准备,仍旧没想到杜若寒现在的状态会如此的差。
“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正在闹绝食吧?”
杜若寒微微一愣,有气无力的摇摇头。
这一晚上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冲击太大,他真没顾上这个,只觉得头晕的厉害。
听周书庭这么一说,才意识到是自己低血糖犯了。
周书庭从旁边的早餐店买了不少的吃食塞到他手上,杜若寒便声音低低地说了句谢谢。
周书庭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原本这事他就不该管的。
但奈何这人又是竹玉渲最好的朋友。
他忍不住叹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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