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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后,李若水道:“公主是何心思,在下还真不知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赤真又岂容他装傻,“做本宫的面首啊,你别说,你看不出本宫心悦你。”
“只要你肯从了本宫,你要什么,本宫都依你。”
低低叹了一声,李若水沉声道:“在下不惜割血,也要替公主解毒,结果却换来公主这般折辱,敢问公主良心何在?”
是对位份不满意,觉得屈辱吗?但赤真对李若水,只把他当做替身,还真没有让他做驸马的想法,于是便半真半假道:“按本宫的意思,让你做驸马也不是不行,但本宫母妃和父皇一准儿不同意,你看这样如何,你呢,先做本宫的面首,天长日久的,等父皇和母妃看到你的好了,自然会同意咱们的婚事。”
李若水摇摇头,似是失望之极,“堂堂一国公主,整日只想着儿女私情,实是可悲至极。我若是完颜家的列祖列宗,只怕是死也不能瞑目。”
“好你个李若水,谁给你的狗胆教训本宫?”赤真自打出生,便是辽帝和韩贵妃都不曾这般数落过她,也是气得不轻。
李若水却半点不惧,继续道:“如今的大辽,虽是战事已歇,然而不论是西夏、东夷、还是南边的大梁,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此乃外患。再说内忧,辽帝膝下唯有五子,前些年和西夏的战争中一死一伤,而五皇子,也就是公主的胞弟才不过几个月,如何能堪大任?将来整个朝廷能指望的,也就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罢了。大皇子虽贤名在外,但毕竟不是嫡出。三皇子虽占嫡,却性情暴戾,他日若是登基,那便是大辽百姓的劫难。公主作为最为得宠的帝姬,在如此内忧外患之下,不思为国分忧,不思江山社稷,成日只想着床榻间的那点事,难道不觉得惭愧吗?”
谁给他的胆子对她说教?
赤真恨不得打一顿,奈何身边没有趁手的武器,无奈之下只能抄起手边的枕头,凭着记忆,扔向李若水在的软榻。
李若水听声辨位,只略微一抬手,便抓住了扔来的枕头,往榻上一放,声音仍是柔和,“我若是公主,就不会同我这般小人物歪缠,而是把心思放在辅佐五皇子上,为五皇子在朝堂寻求更多的支持,真到了那一日,也好多一些胜算,便是败下阵来,你们母子三人也有自保之力。毕竟,若是三皇子登基,依着贵妃和皇后的宿怨,想必你们母子三人很难善终。”
顿了顿,他又道:“而其中,公主的婚事,便大有文章可做。”
听到这里,赤真没话说了。这可不就是她们母子面临的困境。虽说如今她母妃隆恩正盛,又诞下她皇弟,更是荣宠无边,然而父皇毕竟不年轻了,而皇弟又还小,真有个什么万一,叫三皇子得了位,凭着她母妃和皇后母子几人十几年的仇恨,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这人提到她的婚事,暗示她联姻高门贵胄,为皇弟寻求助力,这却真真是为了她着想。她母妃心疼她,从未这般安排,但是她作为皇姐,却不得不为了皇弟考量。
这个男人,拒绝她是真的,为她着想也是真的,是个端方君子,这叫赤真头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汗颜,但道歉的话,以她的骄傲,是决计说不出口的,只冷哼一声,嘲讽道:“你有空替本宫操心,不如多想想你那表妹。本宫不怕告诉你,本宫这人嫉恶如仇,不论天涯海角,总是要抓住她的,不把她大卸八块,难消本宫心头之恨。”
隔天中午,赤真恨恨离开李若水房间的,回到自己居住的寮房,便吩咐绿珠收拾收拾回宫去。
绿珠反问:“李公子还在道观,公主这就回去了?”
不应该啊,公主去浮生观,不就是为了和李若水相会,怎地如今却走了?
李若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不放弃又能如何,总不能将他掳回去吧,心不甘情不愿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了,突然没了兴致。还是先回宫吧,本宫想母妃和皇弟了。”
时常见着的,倒也不如何想念,不过是被李若水点了,想起了她的婚事,也是时候让母妃筹谋起来,毕竟与男人相比,还是她们母子三人的身家性命重要。
虽不知公主是如何想通的,但绿珠还是很高兴,麻溜地收拾了包袱下山,回到宫里,去到长宁宫,也不过才未时末。
母女两个许久不见,自是一阵叙话,后韩贵妃老生常谈,提起赤真的婚事。
这回赤真竟没有拒绝,“依母妃看,卫桓这人如何?”
卫桓乃是枢密院使卫仪的嫡长子,自身又是御前侍卫,可谓膏粱子弟、前途无量,韩贵妃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珠儿倒是眼光好,不像洛月,竟然闹着要嫁个大夫。”
珠儿是赤真的小名,因其小时候眼珠又大又亮,像极了东海的黑珍珠。
大夫?
不知为何,赤真想到了李若水,她试探地道:“大夫?洛月向来眼光高,什么样的大夫,竟然让她非嫁不可?可是太医院的小陈太医?”
太医院的小陈太医,是太医院最年轻的,样貌也最清秀。
韩贵妃摇了摇头,“她哪里看得上小陈太医,是薛神医的外侄,据说生得极其神俊,洛月只见了一回,便芳心暗许,后来多次找借口召见,这就罢了,竟然还想让皇后赐婚。把皇后气得,当即将她禁足,不让她踏出公主府一步。不想洛月竟然绝食相逼,皇后也只能妥协,将她放了出来,但也同洛月说好,不能闹出笑话来。哎,你说说,这一国公主,为个大夫寻死觅活,这像什么话?”
李若水薄情不薄情赤真不知道,但她却听出来了,洛月是爱惨了李若水。
真是没想到啊,完颜落月,她的死对头,竟然和李若水认识。不但认识,还对李若水情深似海。
好,甚好,赤真微一勾唇,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或许,对于李若水,她放弃得过于早了。
“母妃,我们回去吧,皇弟该醒了。”
韩贵妃看了眼天色,没有反对,母女两个领着一群宫娥,从御花园浩浩荡荡地回长宁宫。路上,韩贵妃又提起卫桓,赤真心里想着事,便随意敷衍两句,韩贵妃只当她有心,想着改明儿给皇上提一提,这个女儿翻了年就十六了,婚事也该提上日程。
等回到长宁宫,五皇子果然醒了。
韩贵妃前去看孩子,赤真得了空,便吩咐绿珠道:“李若水那个表妹,你带话给飞宏将军,让他亲自去捉拿,不管天涯海角,一定要将她捉回来。”
“记得要活的。”
飞宏将军乃是舅老爷麾下的悍将,劳他去捉拿一个女子,岂非用牛刀杀鸡?
绿珠不明所以,“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赤真唇角微勾,“自然是请君入瓮。”
李若水虽油盐不进,然却有个致命弱点——那个叫薛嫣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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