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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第1页）

迎面而来的是带着香气的一巴掌，奚泠玉闭了闭眼，后脑一疼，听到苏妙容骂他：“三道错了俩，蠢死了。”

他呆了一下，原来是方才做的选择题。奚泠玉用笔划掉错误答案，默默换上正确的，“走神了......”

“笨。”

奚泠玉没再反驳，垂下脑袋安心写作业。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在想苏妙容的话，“我一直在画室。”他想解释，“文化课学的少。”

“嗯。”苏妙容点头表示知道，“下午继续做，做不完不许回家。”

“......”

原剧情中，奚泠玉的校考通过以后，文化课差点没过线，苏妙容笑着往嘴里送了一口饭：“以后我的作业都给你做吧？”

她在omega学校的时候，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作业，烦的、要命。

“……好。”

他答应的很快，但后面却没真的做到，因为要恶补丢下的文化课；要准备参展的作品，又要准备即将到来的校考，以至于后面的一个月，她们连见面都很少。

013偶尔会给苏妙容汇报对方的情况，无非是奚泠玉被谁欺负了，又对谁使坏，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苏妙容并不是很在意。直到这天，013突然上线，说南初和奚泠玉在画室遇见了。

当时画室只有奚泠玉一个人，为了准备参展的作品，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熬夜，脸色比之前更为苍白，眼下青黑一片，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就在画室的角落里，没开大灯，整个人形销骨立的坐在画架前，远处看过去犹如飘荡在人间的鬼魅，南初被吓了一跳，摸着门口的开关将所有灯打开。

“奚泠玉？”她试探的叫了一声，“你怎么不开灯？”她今天是来拿之前忘在画室里的画具的，过两天就要校考，她夜里总睡不踏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奚泠玉。

奚泠玉没有看她，沉默地画着画儿，但是南初已经走了过来，她看着奚泠玉的画作，由衷的赞叹：“你画的真好，听老师说你拜到李青山门下了，是真的吗？”

“校考你报的是不是京大美院？”

她的话好多，奚泠玉烦不胜烦，放下画笔冷冷地看着她，“跟你有关系？”

南初卡壳了一下，除了奚泠玉她就没遇见对自己这么不客气的人，但是也犯不着生气。她直率的说：“别这么凶吗。我羡慕你还不行？”

“羡慕我？”奚泠玉看着少女甜美坦率的脸，上面总是充满笑容，好像永远没有烦恼的时刻。她是他的对照组，她受所有人的喜欢。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灵气逼人的天赋，无忧无虑的一生。

她像太阳，照射出他内心的狭隘、卑鄙、丑陋孤单、他恨南初，更恨自己。这样的他，也会让南初感到羡慕吗？奚泠玉可笑的勾起唇角。

“对呀，我也想拜李青山为师呢，可惜我去晚了。”她叹了口气，自觉不比奚泠玉差，思来想去只觉得是自己去晚了。

“去晚了？”奚泠玉看着眼前的画，忽然想起苏妙容带他去拜师那天说的话。

南初的意思是说，要不是自己捷足先登，李青山根本不会收自己；是说她比自己厉害多了的意思吗？奚泠玉的眼眸低沉，看向脚边墨架上的美术刀。

“嗯，之前我去的时候，我觉得他还是挺喜欢我的，不过他说精力有限婉拒了。”南初有些遗憾，“我当时还在想怎么回事，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收了你做弟子。”

“你也太幸运了吧奚泠玉，我看他那意思，你以后肯定就是关门弟子了。”南初的家人提前为她联系了京大美院的教授，现在就等她正式考进去，她已经很满足了，但还是会在心里羡慕一下奚泠玉。

幸运？幸运跟他有半分钱关系吗？奚泠玉的心中满是讽刺。他看着眼前的画，一点一点将它从画架上剥下来。

又是一幅报废的作品，像这样的废品在这样的深夜不知道产生过多少。

如果不画画，他也是这团废品的其中之一。

但是……他忽然停下，他想起一个人。

苏妙容。

奚泠玉的心渐渐热起来。幸运，他是有幸运的，南初说的没错。

如果说幸运，如果说他也能拥有幸运，那这幸运应该改一个名字，那就是——苏妙容。

想到这里，奚泠玉所有灰暗的情绪好像一瞬间清空了。他不再去想南初那句“去晚了”的含义，不再去想南初所拥有的一切，不再去想他所有不曾得到的东西。

过去的所有都褪色消逝，现下的一切在眼前铺开延展。

他竟然可怕的产生了一丝释怀，尽管南初拥有一切，尽管他什么都没有，但是他有独一无二的苏妙容。

苏妙容……

奚泠玉又可耻的兴奋了起来，他把刚刚的画揉皱成一团，他觉得胸腔里此刻喷了一团火，他急迫的想将这团火迸发出来，从他的手下、从他的笔尖。

“奚泠玉？”南初看着他的情绪似乎一下亢奋了起来，有些迟疑的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变得明亮，阴郁冰冷的脸一扫往常的淡漠，反而透出一种兴奋的薄粉，南初看的心一突一突的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奚泠玉已经没工夫理她，他急迫的铺展着画纸，急迫的将胸腔中奔涌的情绪吐露，他全神贯注的沉浸在情感的抒发中。

他所有的郁气、好像也都要随着画笔消散，十八年来，他从未这么畅快过。

所有的情绪倾泻而出，喷洒凝结在画儿上，而他则成了一个安静的空壳，只有另一个人沉甸甸的装在心脏里，而后随着泵出的血液布满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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