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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
秦牧川歪着脑袋,用一种很微妙很难形容的目光瞧着他:“就是,很难忍受有人在我面前还一门心思想着别人、探究别人、还要从我这儿挖掘别人的信息,我感觉我被利用了,我不被重视,我会非常非常非常难过。”
许屹:“……”
不是,敏感肌也没有这么敏感的。这得是公主病晚期了——自我意识强盛,渴望成为焦点,需要时刻被关注。
“如果这种难过不被疏解,会演变成愤怒,我会很记仇。”秦牧川问,“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许屹觉得自己可能被记仇了:“我不太理解。”
“是吗?”秦牧川轻声反问,徐徐图之,“如果童年时期有过关注缺失,并且没被满足,那么这种缺失感会一直埋在骨子里,或许会转移,但一定存在。比如从渴望亲情到渴望友情或者爱情。”
许屹微怔,眼睫无意识颤了颤。
许屹的父母都是研究员,父母的婚姻以及许屹的存在,不是爱情的结晶,是意外,是学术结晶。
他们对搞研究抱有疯狂热爱,常常废寝忘食,连自己都顾不上,更何况许屹。所以许屹小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在家,基本就是,钱没断过,爱没有过。
当然,小朋友有自己的笨法子博取关注——打架、早恋、生病、哭闹、厌学、装抑郁症……凡是能让爸爸妈妈回家的法子,许屹都试过。
有一次许屹装发烧被发现了,母亲大发雷霆,说过来照顾他错过了一个多么多么重要的学术会议,让他懂点事。
再后来,他真的生病,老师联系家长,他爸爸妈妈都没有来接他。
那一刻,许屹没有哭,甚至想笑。
他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那个喊“狼来了”的撒谎小孩,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等过了青春期,大多数孩子都开始叛逆,反感家长管教,喜欢和朋友一起玩闹时,可能是长大了,也可能是期待转移,许屹也终于收敛了,或者说接受了。
接受了不被父母关心的事实。
当然,他还没完全死心。
他还有过试探——大学时听到有人跟父母出柜,据说闹得很凶,常年争吵甚至还被赶出家门。
他转头就和父母出柜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管教、争吵,他父母根本没当回事。
——人生中最后一次博取父母关注,宣告失败。
死心之后,许屹也没有马上谈恋爱,他对感情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都疏淡如此,更何况两个陌生人所谓的爱情呢?
他茫然地在大学里单了几年,看着周围一对又一对的快餐式恋爱,只觉两眼荒唐,而宋泽宇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温和,优秀,不乱搞,情商高,长得帅……基本上是gay圈正常恋爱的天花板了。
许屹不知道他曾经对父母的期待转移到哪里去了,但应该是没转移到爱情——那个歇斯底里想要爱的小男孩早就死了,现在的许屹很少索求,那会让他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羞耻和自我厌恶。
现在的他,在努力地温柔、宽容、善解人意。
许屹看着秦牧川,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怀疑这人是不是调查过他,不然干什么觉得他会理解“童年关注缺失”?
但下一刻,秦牧川道:“教育心理学应该讲过类似的案例吧?”
“哦……”许屹点点头,心说想多了,“然后呢?”
“然后我现在单身,朋友在国外,只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了。”秦牧川叹了口气,“我对你要求也不高,就是,下回见面可以不聊别人吗?”
“……”
不是,我们什么关系,这就要求上了。
看他不说话,秦牧川似乎不满意了,眯眼瞧他,目光透着一丝丝危险:“你在想什么,不会是想以后我们最好别再见面了吧。”
“……没有。”许屹眼皮跳了跳,觉得秦牧川这控制欲——也可能是公主病,太强了,情侣之间这么要求都有点过分吧。
他沉默两秒,真诚发问:“你身边的人不会觉得不自由吗?”
“会啊,能忍就忍,不忍就滚。”秦牧川耸耸肩,散漫道,“难道我还缺人吗?”
“不过我也没那么专制,你也可以说你的要求,一起玩不就是要找最舒服的状态吗?”秦牧川意有所指,“没道理互相折磨。”
许屹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但他很难做到。
他不会对别人有所要求,也没必要遵从别人不合理的要求。所以他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秦牧川,懒洋洋道:“那我还是滚吧,我不喜欢别人要求我,也不喜欢成天被你炫富挑刺外加抨击没有心眼。”
“……”
他想和许屹交好的意图那么明显,却被毫不留情拆台。秦牧川气得鼓了鼓脸颊,“直男都不是好东西!”
对gay毫无杀伤力。
许屹努力忍了忍,唇角还是勾起来:“说得好。”
“……”
秦牧川故意瞪了他半天,见他没有松口的意思,只能别扭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那我现在刚回国,谁都不认识,还是挺缺人的。我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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