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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十年眼前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身佩大刀,眼睛雪亮,手中木棍被挑飞,仍旧盯着纪十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是雪川临和啁雨。
映红绫堪堪拦住一根木棍。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望向这陌生的面庞,纪十年本就不太活跃的争斗之心歇了下来。
单凭灵力,他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
他收手退步将两人搁出一个安全距离,这才抬头向声音来源处看去,“我这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你们没看到吗?”
那道声音明显不是个女声,而纪十年这时也慢半拍地想起来,他现在的这副躯体,是男身女相。
虽说他是寄在这副傀儡躯壳里,这么一副女相却仿佛比着他原来的脸拓成,除开眉眼雕琢得温和些,多亏了映红,连声音都是穿书之前他尚未变声的音色。
虽说这傀儡本质也是男款,但就细柔中混了些沙的音色与软帷裹绸的打扮,要让人把他认成男的,那还是有一点困难。
纪十年自借助生傀来到极漠,除开知道他身份的雪川临,啁雨和无名就没和其他交流,因此那出声之人自那袭来的姑娘身后走出,纪十年才反应过来:
对方口中的那声“姑娘”,原来叫得是自己。
来人比之纪十年还要高半个头,身上的灵气稀薄得有些虚弱,他一手揽过姑娘,一手伸出把扇子一展,“既如此,那便是个误会了。我们如今身处陷阱,看姑娘又从天而降,还以为又是沙妖的把戏。”
沙妖是《弑天仙》中较为低级的设定,他们是游行于沙漠中迷失的妖怪,酷爱以卷起风暴,亦或化为流沙,幻做人影等等手段诱导来者都陷入险境。
纪十年被“姑娘姑娘”叫得有些尴尬,又不好在此等场景下说其实我是男的。一方面大家不过一面之交,另一面则是这么说出来难免显得有点变态。
折扇带起清风阵阵,并无攻击的意思,纪十年亦没有以少打多的爱好。他把映红缠在手上,整了整软帷上的纱,随口回到:“我还以为你们两也是沙妖的把戏呢——我叫纪十年,是个散修。”
“原来是同道中人。”男子尚未开口,他怀里的姑娘便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对不起,我,我叫青鄞,也是个散修,不知道你也是被沙妖害至此地的。”
“云游方,”男子笑意浅浅,收手刷得一下打开扇子,“这也是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此前我与小鄞游历至此,谁想被沙暴卷入此地,此前也是遇到了好几个幻影——实在是这沙妖厉害,纪姑娘来时可遇到什么异常?”
纪十年:【……云游方?】
顿时一滞,无名道:【怎么了,这个名字有什么奇怪吗?】
“我来时见沙弥漫天,担心是沙鬼作乱,谁知道下一秒就掉进这里了。”纪十年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是寻常沙鬼,两位看来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与此同时,仗着有软帷遮挡,表情鄙夷地回了无名:【如果他是云游方,随便就被卷入此地,我还说我是爱心人士想要救助迷途人士,你信吗?】
云游方,《弑天仙》书中的北疆大魔,祸世害人,整天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乱七八糟的。在书中,就是他害的男主堕魔,没想到纪十年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他。
甚至这货看起来还像个修士……只是不知道他旁边这位是谁。
无名颇为无奈:【他的话可不可信不重要,你好心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黑暗中,青鄞毫不生疑,“怪事的话,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我和小游看过,出不去。”
云游方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沿着这条游廊走,不论如何都会回到原地,我们坠落下来的洞自行闭合,天上也找不到可行的路。”
“顺带一提,这池水有些邪门。”
云游方随手从路边折下一截枯木枝抛进水里,顷刻间,风平浪静的水面沸腾了起来,咕噜咕噜地将枯木整个吞下,又恢复了平静。
纪十年看到这一幕,无端联想到师傅药室里挤做一团的黑色无壳软虫,有些反胃。
“……所以现在大概是我们掉进了死胡同?”
“不错,”云游方的语气充满赞赏,仿佛是游历发现了不错的新景色,“说起来此前都没有遇到这么厉害的沙妖,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青鄞附和着他点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
夜幕笼罩的暗色花园下,这两一唱一和,竟然让纪十年有一种诡异地吃到了狗粮的感觉。
【他们俩,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无名与他算是英雄所见略同,纪十年在心中点头附和,【可惜这里没有精神病医生,不然我一定会送他们两去看看的。】
事已至此,不管对方是在试探还是装傻,纪十年作为一个时间不多的人,他决定这场面还是由自己来打破的好。
《弑天仙》书中对于[殿]描述并不多,毕竟此等诡物在后来似乎被灭的是差不多了,男主探索得大部分都是[殿]死后的遗迹,唯一面对过的就是宏明山姜殿。
“曾是有情物,逝于幽冥火。”
《弑天仙》男主正是在宏明山这个副本发现了这么一句,并且依靠着他当时借了人家还没还的凤凰真火打败了姜殿——简称毫无技术含量的开挂金手指。
纪十年不是男主,身上唯一两个师父送的金手指武器还只认他女相。小伙沉默了半天,最后只好提起红绸站到池边。
青鄞看他行径,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下意识就要伸手,“池边危险……”
“小心,”云游方笑吟吟地伸扇拦住青鄞的手,还牵住她往后站了一步,意味深长地看向纪十年,“我想,纪姑娘应该是想到办法了,对吧?”
“你们是故意惹怒虞殿的吧?”纪十年被云游方笑得一肚子火,眼看脚边的池水因为感知到有东西到来而沸腾不止,他决定也对着人笑回去,“或者说,应该是你?”
“纪姑娘怎么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云游方不动声色地将青鄞护在身后,“我们初访极漠,怎么敢惹恼殿主?”
书里的时间线距今也不算太远,他也不敢擅断时人对殿的了解。纪十年看着青鄞脸色不做掩饰的讶然,挑了挑眉。
没等纪十年看过去,云游方摇着扇子,率先对他露出了个礼貌的笑。
“那还真是遗憾。”纪十年单手将红绸放开,暗叫无名看看这池水,“我还以为同是沦落至虞殿领域的人,能遇到个说话实诚些的呢——”
[殿]的领域这东西作为[一部分],其隐蔽程度堪称在一万粒中沙子找特殊的那颗,因此据雪川临所说,对于修士而言,最快捷找到殿的方法就是在四处引爆灵力,触怒这一部分的主人。
自然,统领生怒,那所谓的一部分也会暴动起来,除开被引爆灵力被卷入[殿]领域的人,外面的人想要找到入口,不提暴动的屏障有多难穿过,就说要顶着乱流找到变换的门,那也绝非常人。
纪十年没有自夸自己厉害的意思,毕竟映红作为他身上最值钱的家当,自然也是最厉害的,不然纪十年一个鸡都没杀过的现代人怎么敢往这种危险的地方乱跳。
【这池子映红应该应付不了,雪川临给你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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