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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现场四人中靠谱程度最低的一人,林惊崖从善如流地被他这一句岔开了话题。沙上月恬静美好,他没发现纪十年身上多了一根红绸,指着他们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受伤了,要你这个侍卫搀扶?”
纪十年可不打算这么说。他细想一通,才发现自己整个秘境完全是被萧疏牵着鼻子走,出来还丢这么大一脸。因此即使不知道青年到底为什么对抱着他如此有执念,但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算计不过萧疏,还不能恶心他吗?
他飞速回想书里几位出现了暧昧戏码的女角色,很快就想好了足够恶心人的话术。
纪十年扮演女子已是驾轻就熟,他按住萧疏的头轻轻地抚摸了一把,白纱下面容沉醉,道:“哎呀,惊崖哥说什么呢?好羞人,其实淮秋是我的面首啦,我怕随行寂寞,你懂的。”
他掐着嗓子,在映红的配合下,荡在夜空中的声音宛如甜汁,带着点恋爱中的娇羞,完全是个霸道又肆意的大小姐。
话音落下,林惊崖和钱满齐齐一僵,脸上五彩纷呈。钱满结巴道:“宋学弟,是,是面,面首?”
林惊崖宛如五雷轰顶,呢喃道:“霜元,知道吗?”
纪十年靠着的宽阔胸膛一僵,他内心大喜。按照《弑天仙》原书的内容,萧疏黑化后对大部分人都礼貌无比,只有后期潭州宋家的一位千金,因为她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对待男主呼来喝去就算了,有一日竟然说要纳他为面首——这惊世骇俗之言,虽然不知道难磨十年刀意欲何为,但是萧疏好歹也是个男频文男主,大丈夫纵生天地间,岂能郁郁居于人下。因为这话,萧疏没送对方去死,而是以炼魂为媒,活生生把这位小姐关在了永不会死的魔物窟里。
虽然纪十年追文的时候觉得这里写得有点太极端,但并不妨碍他回想起来下个定论:眼前人一定非常讨厌面首包养之类的话!
他自觉恶心到了萧疏,这下对方总能把自己放下了吧。不想青年僵了不到一瞬,突然道:“不是。”
沙漠的夜风卷着凉意,却非彻骨之寒。萧疏否定的如此果断,也是应和了纪十年的定论:萧疏真的很讨厌这话。纪十年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然而旁人在侧,他说不清自己这话到底是挑衅还是什么别的意味,毕竟如果想下来,直接开口让对方把自己放下来也不是很难。
三十多岁的人呢,他到底在矫情什么?
可是也没人比他自己清楚:在夜星闪烁的一瞬间,有些东西催促着他开口,像是小儿许愿最喜欢的朋友对他有所不同···又或者,仅仅是某位读者不相信主角是这样的人。
纪十年选择用后者来判定。因为这样他魂魄里仿佛被蛛网笼络和像是被堵住什么的感觉也就有了解释——他在剧情线发生变动的如今,任性地谴责一个主角可能会变成十恶不赦的魔头的表现。
他意识到这想法有点卑鄙,惴惴不安,正准备自我反省,就听到萧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对。”青年半张脸上噙着清浅的笑意,他微微张口,根本不见怒意,“不是未婚夫吗?怎么又变面首了?”
纪十年感觉到自己可能魂飞天外了。
不过有四炁加身,他肯定是飞不出去的,魂魄还是乖乖呆在壳子里,恍然大悟:感情壮士你那一僵是因为名头不对啊!
但是当大小姐的未婚夫和面首有什么区别,一个包办婚姻一个被人挑选。还有他的未婚夫不是明面上死了吗?萧疏这是给自己开了不打算在学宫混了吗?
纪十年望着萧疏那张没什么攻击的脸,只感觉自己的脑内在上演冰火两重天。一半恍然大悟萧疏在意的点然后庆幸这个萧疏果然是他那个萧疏,一半思绪混乱想不通按照他的心思为什么要自爆身份,也想不通他规划好了西极寨内的一切却在门看到他时没有阻拦放任自由。
他混乱无比,林惊崖也没比他好到哪去,掩袖惊呼,“你就是那个天火烧不死的萧疏?”
钱满作为早一步得知消息的人,镇定了很多,但纪十年的真身还残留在他脑海中,导致说出来的话有些失真,“好,好像是这样。”
萧疏是贴着大概是“少女”耳朵讲话的,但怀中人尚未开口,身旁两人便惊叫起来,使得他的笑意收敛些许,随口应了句是。
“···咳咳”完全没料到情况会变成这样的纪十年自觉得躺在萧疏怀里,在一片混乱中竟是奇迹般的捕捉到了什么,“天火中不死?”
他不是悄无声息给萧疏救出来了吗?离开的时候朝凤城还在传萧家全家被天火烧死,怎么传到西地就变了个版本,还三人成虎误打误撞传出了正确的事实。
无需两人回答,萧疏的传音就先一步在他脑海里响起。
只有两字,【何因】。
而沙漠里,萧疏稳稳地抱着他,语气平和,“嗯,在下还活着。”
他朝林钱两人颔首,恭谨道:“如此有缘同行,还请学长老师保密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字数会多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满一千,我决定先开始攒字数了
第58章非君不鉴器真心
纪十年得了那两字,心中的思绪如雨散去,直到被送入了安命院房门口,被放了下来,连何时与钱满林惊崖分开都不知,他才一把扯住了萧疏。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眼角的天算在缓慢闪屏恢复,眼前的青年长身一转,却被他勾住了衣角。
单云逐今日没在院子里水淹植木,对角的竹舍熄了灯。墨色中花木苦颓,桃李腐烂的甜香随着夜风钻进屋内。萧疏转身看他,笑的无奈,“嗯。”
只是一字而已。
纪十年一直觉得自己是相当平和的人。自从跨入中霄界已来,他从不多问,从不多看,从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待遇,纵使曾经回家无望,但他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便把这些多来的时光看做庄周梦蝶,大梦一场。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纪十年没必要投入太多感情,追究太多因果。萧疏知道些什么,经历过什么,未来会成为什么样,他已经努力地尽完了属于他的职责,本不该追究。
那人妥帖的笑容像是浮在水面的冰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分明是将一切都维持在自己想要的一步之外。
“怎么了?”
合该如此。纪十年这么告诉自己。
他扯着衣角没有言语,萧疏静静地等了半柱香,一双玄瞳沉静温和,道:“很晚了,若是十年无事,还请恕在下告辞。”
“……”
“不准走!”纪十年松开衣角的手蓦地一紧,他几乎是迫不及待,不顾一切地大力拽住萧疏,“你还没说,西极寨里,是怎么回事?”
纪十年的怒火比理智更盛,他手中力道之大,拽着萧疏两步进入屋内,像是怕他反悔的,利落地扣上了门扉。
萧疏没想到他突然发难,眸中有讶然划过,又很快平复。他背部抵着阖上的门,低头看纪十年,嘴角一勾,“十年这是要审我?”
又是避重就轻!
纪十年现在无心管什么和他相不相干——这故事总归是有他的影子,自己被戏弄了一路,问清楚有什么要紧。
反正他现在的人设是大小姐,不出格一点对得起炮灰的名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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