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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意看一眼小摊上最简约的一只小桔灯,说:“那您不用找了,我再拿一个小桔灯就行。”
老爷爷看一眼,忙说不行,“这个就是送给孩子玩儿的,你喜欢就拿一个走,不能要你钱。”
说着拿起身边刚编完的一盏滚灯递过来,“你拿这个吧姑娘,这个也好玩的。”
相较于螃蟹灯与鳌鱼灯复杂的款式,要简约许多,尤知意伸手接过,道了声:“好,谢谢您。”
恰逢又有顾客前来询价,老爷爷忙上去招呼,尤知意又从钱包里抽了两张百元现金,压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上,转过身对行淙宁道了句:“走吧。”
行淙宁看一眼被她压在摊子上的现金,“就不担心被别人拿走了?”
她接过他手里的鳌鱼灯,走出去几步回身看了一眼,摊主老爷爷已经招呼完了新的客人,也看见了压在摊子上的钱,拿起来后,目光四下搜寻了起来。
尤知意转回身,晃一晃手上的灯,笑了一下,“离我者不属我,自有缘分。大不了再回去给一次嘛。”
倒是豁达得很。
行淙宁看着她衬在花灯光影中的侧脸,跟着弯唇笑了一下。
进了灯会区,行人摩肩接踵,几乎人手一只花灯,节日氛围浓郁。
走过一盏今年生肖图腾的巨幅花灯前,许多人在前拍照打卡,尤知意站在圈围外看了一眼,随后看向身边的人。
“行先生会来看灯会吗?”
总觉得这样市井气十足的场合与他有些不太搭。
行淙宁如实回答:“小时候与家中长辈一起看过,近几年是没有。”
他也不太有这个清闲光景。
说完,弯唇笑起,“托尤小姐的福,今年是看上了。”
尤知意抿一抿唇,没回话,前方刚好有猜灯谜活动,她走过去。
主办方组织的,猜对了会有相应的小礼物。
尤知意抬起头,看向离她最近的一只灯笼,写着谜面的谜笺在风中打转,她伸手捉住,方看清上面的字,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环痕问因。】
要求打一黄梅调电影中的一场戏曲名称。
她勾唇一笑,将谜笺解了,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走上来,问她谜底是什么?
她将谜笺还回去,答道:“《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楼台会》。”
工作人员拿着谜底小本子翻了翻,笑起来,“对了!”
说完去工作台后拿对应谜底的小礼物。
一只有些简约的小纸盒,扎了个坠着金色小灯笼的蝴蝶结,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尤知意做了礼物领取登记。
离开工作台,拆开看了眼,里面是一对文创小耳环,以及一方折起来的白色披幔。
行淙宁看着盒中的礼物,的确是贴合谜底的,也跟着弯唇笑起,问她:“这么快猜出谜底?”
尤知意将鳌鱼灯拢进臂弯。
有些分量的竹棍不太好掌控,行淙宁看了一眼,伸手帮她拿住。
她轻道一声:“谢谢。”
将耳环从盒子里拆出来,问道:“行先生平时听戏吗?”
行淙宁答道:“偶尔。”
回完,知道她还有后话一般偏头看向她。
尤知意清一清嗓子,念起了一段戏文——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我……”
她不会戏腔,只用普通话念了出来,为了区分角色,念到祝英台的词时,她微微偏头将那对耳环戴了起来。
国风烧蓝工艺,坠着两颗品相算不得很好的红玛瑙。
冬夜的风吹动她耳边的发,侧影融进身后的百灯墙,金灿灿的灯光在她周身镀上光泽。
她就这样歪头看来一眼,嘴上的戏文却忽然卡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没继续念。
行淙宁看着她,目光由她晃动在白皙颈边的一点红移向她的眼睛,几许灯火落在他的眉间。
片刻后,他开口道:“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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