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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道:“赵砚听了也动了心思,说等手里的草筐装满,便也跟着去溪边。这人向来爱凑这些零碎活计,但凡能换一文半文的营生,从来不肯落下。”
赵砚手里提着满满一筐拔除的杂草,他将草筐搁在门外石阶上:“我那片青菜地杂草清干净了,垄沟也疏通妥当,暂时没别的活。方才林深喊我去溪边摸螺蛳,我正犹豫,想着先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同去。”
安湄摇头:“我们就不去了,等下还要回后山清理黄芪地的杂草。”赵砚也不勉强,笑着说道:“也是,你们那片黄芪正是长旺的时候,半点耽误不得。今早村里长辈翻出旧册子核对地界,终于查清楚了。根本不是他兄弟挪了界石,是陈满自己记错了方位。早年老槐树旁的界石,本就偏向陈满这边半尺,年头久了草木丛生,遮掩了痕迹,他便以为是他兄弟偷偷挪动了。
长辈拿着册子、带着两人去地头比对,老树根下还留着早年划下的浅刻印记,清清楚楚。陈满当时脸都红透了,站在田埂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兄弟气得不轻,说平白无故被自家兄长污蔑,吵得邻里都看笑话。陈满自知理亏,当众给自家兄弟赔了不是。长辈也没苛责,只训了他两句,说种地之人,最该记清自家地界,莫要凭着臆想胡乱猜忌亲人。不过兄弟俩这一架吵完,心里终究生了隔阂,旁人看着都尴尬。
陈满家里的婆娘,前几日日日在家愁得睡不着,生怕争输了田地、误了收成。今日查清真相,她倒是松了口气,只是出门碰见邻里都不好意思抬头说话,觉得白白闹了一场笑话。
周禾那卷叶的豆苗,我方才路过他家菜地,看着比昨日更严重了。大半苗子叶缘干枯卷曲,看着蔫巴巴的,他蹲在地里愁得直叹气。他问了好几个种地的老手,都说不准。有人说是土里藏了小虫啃食须根,有人说是夜里露水太重闷坏了苗叶,还有人说怕是地气不足。说法五花八门,没一个准话。他急得不行,方才还跟我念叨,若是实在不行,只能拔了重种。他也是舍不得。这季豆子他下了不少本钱,日日浇水除草,精心照料,若是尽数拔除,前面的功夫就全白费了。方才听闻我要来这边,还托我再问问你们,若是等下得闲,可否过去帮着瞧一眼。”
安湄道:“我们今日要清黄芪地杂草,确实抽不开身。你回去转告他,明日清晨若是天晴,我抽空过去看看。若是阴天露水重,便不去了,去了也看不出端倪。”
“好嘞,我回头就跟他说。”赵砚立刻应下,“邻里约好了午后一同清理井边淤泥。我也打算过去搭把手。水越发浅了,每日挑水都要排队,各家储水都紧张。清理完淤泥,出水顺畅些,往后挑水也省心。都是乡里邻里的公用物件,人人搭把手,片刻就能完工。
前几日来村里卖菜籽的货郎,昨日在隔壁村寨被人拦下了。那货郎吹嘘自己的菜籽耐旱高产,不少外村人买了回去试种。结果撒下去三四日,大半都没破土,少数冒芽的也细弱干瘪,看着根本长不起来。旁人察觉不对,直接把他拦了,要他退钱。
那货郎手里的菜籽,大半都是陈年旧种,根本出不了壮苗。他欺我们各村农人不懂分辨,拿着旧种当新种卖,赚黑心钱。昨日被拦下之后,争执了大半日,最后被逼着全数退了钱款,还被那村的管事驱逐了,不许再四处摆摊骗农。昨日不少从他手里买过菜籽的邻里,听闻消息都后怕。还好没跟风去买,不然也要吃亏。”
温巧提着一个小竹篮快步走进院门,篮里装着几株新鲜的车前草:“我刚从溪边回来,摘了些车前草,晒干了能备用。方才在溪边撞见林深,他摸了大半筐螺蛳,个个都极大,看着喜人得很。”赵砚笑道:“我正打算收拾收拾过去找他,你要不要也去?”
“不去了。”温巧摇头,“我方才路过自家冬瓜地,发现几株瓜藤又冒了霉斑,我得赶紧回去撒草木灰,不敢耽搁。好不容易稳住的长势,可不能再出岔子。霉斑不多,就零星几处。应该是昨夜露水太重闷出来的,发现得早,及时处理就无碍。我今日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孟舟昨日收拾完被损毁的葱苗,今日全数稳住长势了。他一早去巡地,说扶正压实的葱苗全都缓过来了,没有一株枯死。
孟舟今早撞见林野在田边徘徊,看着蔫蔫的。昨日长辈勘界定责,林野不仅要赔付孟舟青苗钱款,还要当众认错,寨里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品性。今日他出门下地,邻里都不愿与他搭话,他自觉无趣,整日都闷在自家地里,半点声响都没有。顾桥被罚修整公用田埂,今日一早就扛着锄头去了埂边。往日他最是爱偷懒占便宜,今日被长辈盯着,半点不敢懈怠,老老实实埋头干活,半点嚣张气焰都没了。
石翠家新来的那个晚竹,今日一早就跟着石翠下地了。别看是外乡来的,农活做得极好,松土、除草、理垄沟,样样利落,她今日天刚亮就起身,跟着石翠巡地打理,半点不偷懒。石翠原本还担心多个人多份口粮,怕是熬不到秋收,如今看晚竹这般能干,心里彻底踏实了。两人搭伴干活,一亩地的活计,半日就能收拾妥当,比从前石翠孤身一人利落太多了。晚竹还跟我讨教了防虫的法子,学得极认真。她说从前在家乡,只懂普通种地,不懂湿热天气防虫护苗,如今跟着咱们,倒是学了不少本事。”
温巧也道:“我得回去打理冬瓜藤了,耽误久了霉斑扩散就麻烦了。你们歇够了也赶紧去清地里杂草,这几日草木疯长,耽误一日就差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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