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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送来的陈皮（第1页）

十月十九，安湄到镇上的时候街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刚化没多久，青石板还是潮润的。药铺里孙掌柜正往柜台角上摆一盆新移好的薄荷，叶片还带着水珠。

见她进门他直起腰来：“昨天带话的人还提了一嘴，说沈青山这几天在镇上收了批老陈皮，问你要不要带点回去泡水。说是年份足的，泡出来颜色好。”

安湄有些意外：“他收陈皮还想着我？”

孙掌柜笑了一声：“他那人做事向来周到，连收批货都惦记着给你留一份。你等着，他下次带话来肯定把陈皮捎过来。”

回了灶房坐下，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晒好的干辣椒收进罐子里：“沈青山又说什么了？”

安湄靠着墙说：“说他收了一批老陈皮，要给我留一份。”

白芷停下手里的活看了她一眼：“他倒是真惦记你。收个陈皮都想着分你一份，也不怕麻烦。”

安湄没接话，把窗台上那几粒种子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他说陈皮年份足，泡出来颜色好。”

白芷把罐子盖好：“那就等着吧，看他什么时候让人捎来。他要是真捎来了，你也泡一杯尝尝。”

十月二十，安湄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落了厚厚一层霜。白芷端着粥碗放在灶台上：“今天更冷了？”

安湄坐下喝了一口粥：“冷，地冻透了，踩上去硬邦邦的。再过些日子该下雪了。”

白芷在对面坐下：“下雪也好，盖上雪地就润了，开春翻起来省力气。”

十月二十一，安湄吃过早饭去后山走了一遍。她沿着垄沟慢慢走，每一步都踩实了，走到地头站了一会儿，风从溪谷那边吹过来带着干冷的气息。她转身沿着原路走回来，走到菜地中央的时候蹲下来捏了一块土在指尖碾碎，土粒松散干燥。

她沿山道回了灶房，白芷已经揉好了面把盆盖上了湿布：“你那片地翻了一秋天了，等开春用的时候还翻不翻了？”

安湄靠着墙想了想：“等开春化冻了再翻一遍，翻松了再下种，地歇了一冬天，该松的也都松了。”

白芷擦了擦手：“那就等着吧，反正冬天还长。”

十月二十二，安湄到镇上的时候日头薄得跟纸一样，挂在天上没什么分量。街面上空荡荡的，风从巷口灌进来贴着地面扫过去，把落叶推着走。

卖豆腐的老汉今天没把摊子摆在外面，人坐在屋里头，豆腐搁在门口的木盆里，见她来了探出半个身子：“今天太冷了，我都没往外摆。”

安湄弯下腰捞了一块豆腐：“你这屋里生火了？”

老汉缩回脑袋：“生了个小炉子，不然坐不住。”雾气还没散尽，把屋顶和树梢都笼在一层灰白的薄纱里。

到了灶房坐下，白芷正在灶台前把萝卜干收进布袋里：“外面冷吧？我看你鼻尖都冻红了。”

安湄把豆腐搁案板上：“冷，卖豆腐的都躲屋里生了炉子。”

白芷扎紧布袋口：“那今年冬天冷得早。”

安湄洗了手坐下：“镇口那片空地白蒙蒙的，看着像要下雪了。”

十月二十三，安湄帮白芷装干萝卜条。布袋搁在案板上敞着口，她一把一把往里塞，萝卜条干透了硬邦邦的，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声响，像捏碎了一根干柴。

装到一半她抽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今年萝卜晒得好，甜。”白芷撑着袋口：“你边装边吃，装完该少半袋了。你昨天说像要下雪，今晚要是真下了，明天地就白了。”

安湄把剩下半袋装完扎紧口子：“白了也好，到时候那几株石斛盖在雪底下，谁也看不见了。”

白芷把布袋拎上架子：“还惦记你那石斛。沈青山不是说了不用管吗？”

安湄在水缸边洗了手：“没管，就是偶尔想想。养了那么久的东西，冬天看不见了心里空落落的。”

十月二十四，安湄推门出去的时候霜薄了一层，只在石阶边缘挂着一道细白，像拿粉笔描了一下。

白芷把粥碗端过来：“今天霜薄了，没那么冷了吧？”安湄喝了一口粥：“还行，土没前几天那么硬了。”

白芷在对面坐下：“那几株石斛你昨天没去看？”安湄端着碗：“没去，天太冷了，走到溪边风大。今天也不打算去。”

白芷说：“那就等天暖了再去，反正它们又不会跑。”

十月二十五，安湄正蹲在院子里把晾在竹竿上的干辣椒收下来，山道上传来说话声，不是那半大小子跑路的动静——是更沉稳的脚步声，还伴着骡子蹄子踏在土路上的声响。

她直起腰来，看见一个人赶着一辆小骡车停在了寨子门口，不是沈青山本人，是个面生的中年人，下了车从车上捧了一只小布袋递过来：“沈爷让我送来的，说是给你泡水喝的陈皮，他特意交代趁新鲜。”

安湄接过去打开布袋口，一股陈皮特有的清甘味扑出来，几卷深褐色的陈皮卷在布袋里码得整整齐齐，色泽油润，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和街上卖的那种完全不同。她拈了一卷闻了闻：“他让你送来的？没别的了？”那人摇了摇头：“就这一袋陈皮，沈爷说让您泡水尝尝，要是好他下次再多收点。”说完上了骡车赶着走了。

白芷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这就是沈青山说的那批老陈皮？闻着确实香。”她从布袋里拈了一卷陈皮，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下：“这个成色好，年份足，泡出来味道肯定不一样。”

安湄也拈了一卷：“他说让我泡水尝尝，要是好他下次再多收点。”

白芷把陈皮放回布袋里：“那你泡一杯试试，正好今天日头好。”

安湄从窗台上拿了一只干净杯子，掰了一小片陈皮放进去，她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那股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陈皮的甘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好喝，跟之前泡的那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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